第67章 他失控了(5/5)
看,这事真让我……不,真让我们办成了。
轮到第八个了。是个叫孙槐的寒门学子,他看起来格外紧张,走路同手同脚,接过帖子时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住。
杨广照例说了两句勉励的话,声音平淡。孙槐低着头,连连称是,一副受宠若惊、惶恐不安的模样。
变故就发生在他躬身接过帖子,似乎想要再拜谢,而杨广已经准备转向下一个人的那个瞬间。
我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一抹不正常的反光。
不是阳光照在金属饰品上的那种亮,是更冷、更急、更淬厉的一种光。来自孙槐那宽大、因激动而微微抖动的袖口。
不对!
孙槐低垂的脸上,那抹激动羞怯的红潮不知何时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僵硬的、近乎死灰的白。
他的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杨广的心口位置。
“小心!”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所有的声音,礼官的唱和、台下的喧嚣、甚至我自己的心跳,瞬间被拉远,扭曲,变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
视野里,只剩下那一点从孙槐袖中疾射而出的、直刺杨广左胸的寒星!而杨广,似乎正微微侧身,准备对下一个学子说话,对近在咫尺的杀机毫无所觉!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又好像凝固了。
我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孙槐为什么”、“主使是谁”、“怎么办”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我的身体,先于我的意识,动了。
是一种完全未经大脑处理的、近乎粗暴的本能。
我甚至没感觉到自己是怎么发力冲出去的,好像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扔”了出去。
耳边是风声,还有我自己喉咙里挤出的、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
视野天旋地转。
我撞开了捧着文魁帖的小吏,他惊叫着歪倒。
我能看见杨广愕然转过来的脸,能看见他眼中瞬间收缩的瞳孔,也能看见孙槐那张骤然扭曲、充满狠厉和绝望的脸,在急速逼近。
然后——
“噗嗤。”
一声很轻,又很闷的响,像是钝刀子扎进厚实的棉絮里。
左胸上方,离心脏很近的地方,先是一凉。
那种凉意,瞬间穿透了皮肉,渗进了骨头缝里。
紧接着,才是排山倒海、席卷了所有神经末梢的剧痛!那痛感如此尖锐、如此真实,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去,又搅了一下。
“呃……!”
我听见自己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像是人能发出的闷哼。
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涌出来,溅了我一脸,也溅到了杨广骤然放大的瞳孔里。
世界的声音回来了,嘈杂,混乱,遥远。
“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萧副使!!”
宇文成都的怒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惶。
我站不住了,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失重的感觉袭来,可预想中摔在硬木板上的疼痛没有到来,我被一双手臂接住了。那手臂很稳,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剧烈的颤抖。
视线开始模糊,发黑。
最后清晰的画面,是杨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惯常的平静和深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色,像是凝固的冰面骤然炸裂,底下翻涌出赤红、暴戾、以及……一丝近乎空白的惊悸?
他好像在说什么,嘴唇在动。可我什么也听不清了。
只有胸口那处伤口,在清晰地、一抽一抽地宣告着存在感,冰冷和灼痛交织。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很快吞噬了一切。
……
疼。
无边无际的疼。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漆黑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胸口那炸裂般的剧痛狠狠拽回去。那疼不光是身体的,还带着一种窒息的、灵魂都要被抽离的恐慌。
耳边有很多模糊的声音,很吵。
“让开!快让开!太医!”
“殿下!殿下您的手……”
“她怎么样?!说话!”
是宇文成都吗?嗓子都劈了。
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器物碰撞声,压抑的抽气声。
在这片混乱的背景音里,有一个声音,异常清晰地钻进了我昏沉的意识里。
不高,甚至可以说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最底层捞出来的,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她若有事……”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才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碾出后面的字。
“本王要你,全、家、陪、葬。”
……
哦。
我混沌的脑子里,居然不合时宜地飘过一个念头。
电视剧诚不欺我。
原来古人……真爱说这句台词。
而且,说出来……还挺吓人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意识便再次被沉重的黑暗和疼痛拖拽着,沉向更深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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