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夸夸会(2/2)

    绕来绕去，还是没办法。

    “战区里也教你黑市黑话？不知道的以为你偷过狗。”赵晋也笑，“我现在是知道为什么学生们都爱上你的课了，都说你讲课旁征博引，一肚子货。哪怕你不捞人，也要选。”

    “你应该以辞职威胁。”

    入定的骆大夫还在复盘他刚才的反应，根本没跟上节奏，被点名后，只能：“嗯。”

    似是而非的真实，毫无破绽的虚假。

    于是，无所事事的李和铮只能继续想。

    —突然想问你

    郑b雅一本正经地：“我吃了骆老师给我夹的菜。”

    “那家店没监控，我一进去就看过了。”

    想来想去，抓不住半分接近真相的答案，还一阵阵地犯恶心。

    骆弥生闻言转头看他。

    —我找你当证人

    “老李还是太顶了。”

    串儿吃到嘴里了，大家都围坐过来，又是复盘中午又是期待晚上的，说来说去又夸到李和铮头上。

    —等你们旅游回来了，咱们聚，你也带上骆大夫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老李当时怎么那么快的？我就在另一边，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冲过去挡开那个服务生，猛一下好像腿都没事了。”

    “他倒是敢碰瓷儿，这么多人没王法了，再说，还有监控……”

    “也对，他们做这种生意，也不敢装监控。”

    “你也少扯，”李和铮把烟头按熄在大夫的随身烟灰盒里，“刚收你的时候看你像123木头人。这张嘴，也没个溜儿。”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到底为什么，可似乎是潜意识在作祟，某种难以名状的逃避挡在他面前，不知该如何自处。

    什么天天在一起，这怎么能作数。李和铮试图再把话拐回来。

    李和铮调动起部分勇气，没打算上来就说“我失忆了”这种疯话，一字一顿地打字：

    这是一个只需要回答yes or no的问题，以周泽辉的语言习惯，要问问句也应该是回答后再调侃他“怎么连这都不记得了。”

    可对面输入了好半天，只有一句话回过来：怎么了照和，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对劲。新闻工作者的本能。

    他打开了周泽辉的微信对话框，最近的聊天记录还是骆弥生替他回的，看着好笑，却笑不出来。

    —不说了，哥哥现在在谈事，你们先玩儿

    骆弥生立刻变了脸色，起身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一把扶起了他：“抱歉，我们先回趟酒店。”

    只能转眼看看骆弥生。

    问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到底是对恋爱关系的特殊性有所忽略，这么问绝对诈不出他想要的。

    那没办法，李和铮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是过去十年间难得一见的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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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上毫无破绽，手正用力地按在膝盖上，克制着腿抖——他浑身都在抖，抖如筛糠。

    他忍不住了，也不想再逃避。

    所有人都融入了草原营地烧烤的快乐氛围中，取碳生火的，抱着几大盘子肉串回来的，开始刷烧烤酱的，都说李和铮今日见义勇为负伤了，哪还能再让他劳动，不敢用他，让他坐着等现成的。

    李和铮对自己说，不要再想了，抓紧时间享受当下。

    对面立刻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果然，周泽辉秒回，活像是为烂糟兄弟打掩护的：

    “不想多一点，我怎么在战区里活下来。”李和铮云淡风轻地笑笑，叼着烟，垂下眼，就上骆弥生的火。

    周泽辉又发进来：

    “悖等真要辞职了再说吧。你说是吧骆大夫。”

    “还会说这里的方言，我们都没听懂。”

    几个人又扯了几句，章明晰感慨地：“老李真顶啊，怎么想这么多的。”

    骆弥生也给自己点了一支，心浮气躁，绕过他们，靠到了车头上。

    —悖你可说呢

    路上姑娘们一直在叽叽喳喳，兴奋地复盘。两个男人各自沉默，倒是也在复盘，只是这会儿谁都不想和对方交流。

    “嗯什么嗯你，走了。”李和铮招呼大家，“饿死我了，以为人人都是小郑，不吃饭也能活。”

    已经拥有初步诊断的李和铮，知道自己那个鬼样子来来回回逃不脱哥伦比亚四个字，偏偏这几天事赶事还没有一个整块的时间能和骆弥生看诊。

    李和铮反复检查这组对话，试图从中抓住点什么，挫败地靠回椅背上。

    可在铁一般的现实面前自我劝告并不生效。

    李和铮眉心微蹙，抬眼扫视过正在给羊肉串翻面的骆大夫，多年如一日的挡箭牌自有他的本职工作：

    —这不是骆大夫问我，在外头有没有拈花惹草

    因为其实是可以有办法的。他在哥伦比亚不是没有证人的。

    “快别夸我了。”李和铮摆摆手，“主任刚放假就问我，下学期还有精力再多带两个班吗，我说再给我加我就上吊了。”

    “不过小孩子真够恐怖的。”徐海瑶搓了搓胳膊，“还好那个家长也算明事理，没不管不顾地讹人，还能分清楚照和老师是去救人的。”

    “老师教得好。”

    动用非常多私人感情的骆大夫目不斜视地把着方向盘，小臂上的肌肉绷紧，显然正在极力克制他所动用的私人感情。

    —咱俩几乎天天都在一起啊

    再等等。他只能这么对自己说。再忍忍。

    —辉哥，在吗？

    李和铮又点了烟，掐烟的手反复抚摸另一手手心中的疤痕，放任思绪缓慢地流淌过不知是真是假的一帧帧画面。

    —骆大夫放心吧，照和在外头别说拈花惹草了，不知道的以为他受戒了

    要开车，晚上还有一战，没人张罗着喝酒，气氛也足够热烈了，以果汁代酒话都能转好几圈，好不热闹。

    —三年前，咱俩在驻地那会儿，是不是经常在一起来着

    骆弥生精神放松下来。

    七月的草场上牛羊遍地，随风摇晃的草尖尖摸到了天，放眼望去，天高云阔碧草成波，远大而包容。

    李和铮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好吧。

    晚上再回这条街，众人在哄笑中各自上车，苏启然把找到的自助烧烤营地的地址发出来，说咱们赶紧去买人家穿好的串自己烤，一行人终于要往草原边上去了。

    一直沉默听大家热火朝天讨论的李和铮突然开口：“骆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