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情绪(2/2)
？
他退化了？情绪无法自控了？鬼上身了？难道是因为远离华尔街太久了？
陆承逍在心里暗骂一声，把这茬给忘了。
陆承逍半信半疑，“真的？那你见过我生气吗？气急攻心甚至口出狂言、口无遮拦。”
“……哦。”
他几乎是傻在原地，思绪被沈砚清的话拉回来：“还有事吗？没事回去吧。”
对，l。l虽然会在会议上跟他吵跟他争，会在床上骂他，会有各种小表情。但他看得出l的内核很稳，都是小打小闹就过了，l从来没有生气到口无遮拦，从来没有看到他和别人接近就气急败坏。
“……”
l没有情绪。
浸淫多年，能够站在顶层的金融人，即便处事风格再如何不同，但都有一种相同的气场——情绪稳定，或者说对情绪有超乎常人的自控力。
他有情绪=他在意
henry认真想了下，答：“没有啊，老大一直很冷静很酷啊，不管是开会还是见客户，气场都很强。”
l有远超常人的情绪自控力。
“……哦。”
他扶着办公椅起身，扣子都忘了扣。
“老大，你还有啥事吗？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你同意了是吗？”陆承逍确认，“那你不生我气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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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逍复盘、挖掘、抽丝剥茧。
但他脑子转得快，马上推翻指证，“但是我第一时间就向你解释、道歉，并作出承诺，这才是良好的性伴侣关系应该有的流程不是吗？”
“没有，”陆承逍退让，“我只是想告诉你，第一我没有那样看你；第二我生气的原因如上；第三我还不想和你结束。”
“那要是……”
陆承逍在心理唾弃地冷哼了一声，henry半年才定过三次闹钟，他这几个月不知道给l道过几次歉了。
草……
沈砚清的呼吸都很平静：“我没有生气，这种事还犯不上让我生气。只是你近来道歉的次数有点多，难道是工作压力太大，让你焦虑暴躁？我建议你找个心理医生看看，我不和易怒的人上床。”
反复回想自己的反常，只剖析自己还不够，还得有一个参照物。
这些话就和吃饭睡觉一样熟悉，并且习以为常。
“做金融，最不需要的就是情绪。”
陆承逍对于他的揶揄和调侃，登时也没话反驳，扣上纽扣没话找话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henry的表情都呆了，写着不可置信：“反正从我成为助理这两年来，没见过老大发生这种情况。而且老大不是一直教我们‘leave your feelgs at the door’（把情绪留在门外），哪怕要哭要发火也得定个五分钟闹钟提醒自己回归原位。我这半年可就定过三次闹钟，老大你在搞什么员工情绪自律调查吗？”
那么，反过来说。
沈砚清反问。
“哦……”
沈砚清拂开他的手，挪回原位，语气平淡：“金融人不需要情绪。”
陆承逍摆摆手，henry走前还转头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老大，我刚上岗的时候，跟着你开会，听你对项目组的人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着呢——”
l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情绪意味着掌控节奏，意味着whatever、不在意。
陆承逍被怼了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抓到了一个话题，“被人误解也不会生气吗？砚清总的情绪还真稳定。”
从幼时到成年，从学校到职场，从华尔街到陆家嘴。他也确实是这样，那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金融不需要情绪，这句话他多熟悉啊。每一个能够站在金融圈顶端的人，哪个不是沉稳、甚至说冷漠到冷血，而他从小在华尔街接受的教育和历练又何尝不是如此。
沈砚清偏头看向他，眉头微蹙了下，提醒：“纽扣。你怎么丢魂了一样，建议你中西医结合，边看心理医生，边找个道士给你驱驱邪，真是好一阵歹一阵的。”
henry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如实回答：“那可能老大需要找个驱邪的看看，是不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吧……”
陆承逍谨慎地试探，“要是我变得好一阵歹一阵的，总是忍不住生气，甚至会说气话呢？”
“所以你在指责我？”
“……”
l是一个顶尖的优秀的金融精英。
等他回到办公室，思绪还没跟着归位。直到henry喊他：“老大？老大？咖啡泡好了。”
但是他刚刚在问什么，问一个金融精英为什么情绪可以这么稳定。
陆承逍再次如鲠在喉。
从踏进这个圈子开始，资源、信息、估值、杠杆，逻辑、数据、风险，像一层一层的紧箍咒套在脑袋上，再有千种情绪万种心思，最后都会变成一个空心人。这个圈子像在身后催赶的怪兽，逼着每个人快速筛选、快速决策。
l不在意。
陆承逍如当头一棒怔了下，想说的话在嘴边登时烟消云散。
沈砚清沉默几秒，点头，语气随意：“ok”
陆承逍懒懒地抬起眼睛看他，脊背实靠着办公椅，肩线有些颓废地落下来，他叫住要走的henry：“henry，我最近好一阵歹一阵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