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听不见 但她的眼泪(2/2)
刚刚还无所不能,不知道是秽神还是正神的少年,被踹得往后仰倒,像颗球一样咕噜咕噜的滚出去。
少年揉了揉自己肚子,笑容垮下去,叹气道:“你哭起来怪丑的,又很烦人,以后没事不要哭了。”
尽管他是梨园地仙制造出来的木偶,但梨园的乐师们并不会因此就对他手下留情;在梨园的人眼里,只有本体和镇守神宫的那个瞎子才是他们的供奉对象,被地仙放出去到处乱跑的木偶和外面的秽神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稍稍推波助澜,两三日时间里就收集到了上百个愿望和几十条魂魄——无本万利,赚到了。
因为他忽然想听一听笛子的声音。
好无聊,好无趣,好想踢他们屁股——嗯?怎么有人的愿望是吹笛子可以吹得很好???
因为瞎子本来就看不见嘛!
所以木偶的原计划就是整个神庆日都安安静静的窝在神宫边缘地带养伤,养好了再出去玩,如果没有被打个半死就绝不回来的那种。
同时她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脸颊,脸上还有点痛,感觉对方手指捏进脸肉里的触感还有残留……总之,没有被捏碎脑袋真的是太好了!
那些愿望加速了他的伤势愈合,而下注处又距离两仪道君的临时庙宇很近。正主不在,木偶闲着也是闲着,很顺手的鸠占鹊巢搬进入家庙宇里,先让池塘里的莲花根都烂掉,再让蚂蚁吃空香樟树,用两仪的平安符来垫赌桌角……
现在出现了新的问题,说实话,这个女孩子太能哭了,他甚至什么都还没有做,只是和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她已经哭出来一副自己马上要把她害死的架势。
少年滚了几圈,又像个不倒翁似的坐起来,笑眯眯望着荷濯茗——荷濯茗被他盯得一阵恶寒,紧紧抱着自己的漫画书往旁边挪了挪,同时眼角余光探究的看向自己双脚。
荷濯茗抱着漫画,又忍不住去看自己其他还飘在半空中的东西。
第一次见到对方,木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甚至没有记住少女长什么样子。凡人外貌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层皮囊,剥去那层外皮,每个人都只是一滩红肉和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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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颊上的眼泪全部染到少年指腹和掌心,湿漉漉滑溜溜的皮肤摩擦在一起——荷濯茗被挤得眼睛都睁不开,又怀疑对方是不是想捏爆自己的头,不禁边哭边害怕的猛蹬了他两脚。
只不过最近玩脱了,被镇魔司钓鱼执法钓上岸了,又被镇魔司请来的梨园乐师们往死里围攻。
更何况,就算瞎子知道他的存在,只要他不祸害神宫里的人,瞎子也会无视他的。
少年笑眯眯捧着她的脸,用力往中间挤:“不准哭了,我这么善良,对你这么好,你应该对我笑才对。”
荷濯茗愣住,半晌,呆滞的打了个嗝,自言自语:“我,我干的吗?”
每天来临时庙宇里许愿的人很多,虽然木偶根本听不见,但他看一眼就能知道跪在下面的人许了什么愿。
但是他实现了对方的心愿。
实现完对方愿望之后,木偶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听不见。这个后知后觉的认知让他心底骤然升起恼怒,觉得自己遭到了戏弄——没有人可以戏弄一个擅长赌博的正神分身,那个讨厌的小姑娘必须要为此得到惩罚——而且是很严厉的惩罚才行!
神庆日,本体在和其他正神集议,而瞎子则会寸步不离神宫深处,他那无所不至的感知也不会察觉到神宫里多了一个木偶——这种无法感知与能力强弱无关,就像人体里的一滴血无法感知到另外一滴血一样。
所以他把少女弄到了自己面前,也就有了此刻发生的一切。
木偶一下子从躺着变成坐着,睁开眼借神像往底下一瞥,看见一个正在虔诚上香的少女。
虽然听不到哭声,但她的眼泪好像是在棠疏雨的心脏上流,弄得他整个人都有一种在冬日里淋雨的强烈不适。
但是少年没有再去拿书,他盯着荷濯茗看了一会,忽然笑起来,问:“你讨厌轮子?那好吧,没有办法,谁让我就是这样一个烂好人,总是会实现大家的心愿。”
她哭第一下时少年还觉得好玩,但她一直掉眼泪的时候少年就开始感觉到烦躁不安。
荷濯茗闻言,扯着自己衣袖擦了擦脸,抿着嘴巴不说话。
她很担心对方会恼羞成怒,把剩下的东西全都扔进‘看不见的碎纸机’里——而且荷濯茗刚才哭了一下,脑子已经不热,就算对方要碎掉她的数学书物理书化学书,荷濯茗觉得自己也已经没有勇气扑上去再虎口夺食一次了。
“你既然这么讨厌跑轮,那就换一个吧,把你的名字写出来给我。”
多有意思,多好玩,人没事找事都要给自己弄点东西来赌。
对方还真的被踹开了。
他当然不会被一个小姑娘踹得打滚,只是觉得这样或许能让她别再哭了。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样很有意思的事情:这群人居然会以擂台输赢为赌注唉!
他在围剿中受了重伤,干脆逃回神宫蛰伏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