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5)

    中尉点点头：“换上防护服，带上武器，出发！”

    吴文书笑了笑，提醒他：“随时警戒，不要掉以轻心。”

    “王队，我这儿怎么办啊？”忽然有队员呼唤王强林。

    一番折腾下来，凭借着小孩子野兽一般的直觉，察觉到这些人没有恶意，这帮小孩儿这才安静了下来。

    吴文书斜他一眼：“不害怕吧？”

    “你们的任务就是充当临时网格员，敲开每一户人家的门，弄清楚里面有多少口人，记录下他们的身份。”

    王强林转头一看，只看到最小的那个三四岁的女孩儿，被一个队员抱在怀里，她小手紧紧揪着人家的作战服，死活不撒手。

    “不害怕。”李向阳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膛，然后又幽幽补上一句，“就是心里有点发毛，这儿和一座死城一样。”

    那队员是个娃娃脸，看上去挺乖，王强林一乐，怪不得受孩子喜欢：“那你先抱一会儿，孩子吓坏了，估计看你比较有安全感。”

    “男的都带走，分批押回临时关押点，等后续审讯。”王强林挥了挥手，“女人和孩子都先关在后院。”

    小女孩松了手，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队员，生怕他跑了似的。

    队员低头看着那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老家的侄女也就才两岁多，但看上去可比这孩子健康多了。

    男孩盯着那白色的药膏看了半晌，没再躲。

    两个队员抬着担架过来，把那个脖子受伤的男孩小心翼翼地放上去。男孩躺下后，忽然伸手抓住旁边一个队员的袖子，声音沙哑：“我爷爷我爷爷还在家等我”

    队员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轻声说：“你放心，你把地址留给我，回头我们去找你爷爷，告诉他你没事。”

    十九岁的新兵李向阳和他的搭档也是他的班长吴文书分到了城南的一片窝棚区。

    庄梦白追彭通去了，留下王强林带着人负责收拾残局。这个快一米八的壮实汉子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景象，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不如也跟着去呢。

    “两人一组，各自负责划定的区域。记住，态度要稳，语气好一点，能慢就慢，别吓着人。”

    大概是知道自己得救了，但眼前又是这样一群奇形怪状的和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局面，这些小孩儿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又是惊惧又是好奇又有一点放松，于是情况一发不可收拾，有一个带头哭的，剩下的就全跟上了。

    地图上面已经用红笔划分了十几个网格区域，“每一户有几个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有没有伤病，什么职业，都要登记清楚，然后发这个凭证。”

    “我要找娘——！”

    几队士兵接到命令，上百人在街口列队集合。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对了，让人送点小孩子的吃的过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哪个以古代为背景的恐怖游戏里，荒凉县城。

    李向阳没说话，只是看着巷子两侧紧闭的破门。那些门后面，不知藏着多少眼睛，正透过缝隙盯着他们。

    王老头不懂那么多，但他隐约觉得这次可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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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哄一哄，赶紧哄一哄。”王强林脑瓜子疼，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跟着庄梦白去，“让他们别哭了，问清楚每个人的情况，然后让指挥部送个医生过来，检查一下他们身上有没有伤，有伤的话先治伤。”

    被关押在这里的八个孩子已经被抱了出来，在廊下排成一排。

    杨家宅院里，特战队员们正在面对七八个小孩子的嚎啕大哭。

    这是城里最破的地方，没有之一。这一片，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用破木板、碎砖头、烂席子搭起来的棚子，有的干脆就是倚着墙根支个架子，上面盖几片破瓦。地上到处是垃圾和干涸的粪便，气味冲得李向阳隔着口罩都想干呕。

    日头渐渐下降，夕阳的辉光照在杨家宅院的青砖灰瓦上，也照在院外那条空荡荡的巷子里。巷口，两个士兵依旧站得笔直，像两棵扎根的树。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都红了，僵着身子不敢动，无奈低下头，嘴里哄着：“乖，乖，松手好不好？叔叔给你找吃的”

    带队的中尉展开一张地图，如果是周县令以及牛守备等精通县内情况的人来看恐怕得要倒抽一口凉气，这赫然是荻阳县的地图！短短的一两个小时，已经被绘制成为了精密的地图。

    男孩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松了手。

    另外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说着话，队员们连听带猜，只能勉强能明白几个词，完全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之前被掐过脖子的那个小男孩最警惕。紧急被call过来的军医老周凑过来看他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男孩下意识往后缩，眼神警惕得像只小兽。

    李向阳点了点头，他走到第一扇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大概是大家都抱着类似的心情和想法，整个县城静悄悄的，暂时还没有一个人走出家门去求救。唯有在杨家，和彭神棍沆瀣一气的杨家，还有着不小的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有人吗？”

    “别怕，我给你上药。”老周晃了晃手里的药膏，“不疼的。”

    “这地方”吴文书皱起眉，“难怪任教授急成那样。”

    里面没有声音。

    “先把伤重的送出去。”王强林当机立断，“联系指挥部，派辆车进来。其余的孩子暂时安置在这儿，等他们情绪稳定了再问话。”

    这时，前院留守的队员匆匆赶了过来，汇报情况：“王队，已经全部数清楚了，这栋宅子里除了孩子们之外一共三十七个人。”队员低声汇报，“这里面彭通的手下有九个，杨家的护院打手有十二个，剩下的都是后院里的女人和杨家的孩子。”

    “再等等，再等等”他喃喃说道，“看看别家咋动。”

    他举起手里一张巴掌大的硬纸片，上面印着编号和“临时人口登记凭证”几个字，旁边还有一栏空白，留给工作人员填写姓名。

    “睡吧。”他轻声说，也不知孩子能不能听懂，“醒了就有饭吃了。”

    “明白！”

    他们的行为自然有华夏的法律来审判，不放过任何一个人，但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爷爷，爷爷——！”

    而且，他们都没有闯进家里来抢粮抢女人，只是肃然站立。

    宅院里，那个趴在队员怀里的孩子，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合上了，小手还揪着那人的衣襟，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