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3)

    他没说话,默不作声地听着。

    跟贾永强有本质的不同,贾永强比不过别人,就巴不得别人不行。

    严振龄的徒弟有两百个,可见他对夏桔的重视。

    “我想跟你说的是,夏桔,我还是从那段黑暗的经历中走出来了,即使在当时很难承受,总有走出来的一天,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能走路,能上班,有工资拿,依旧拖着残腿,可心灵已经痊愈。”

    ——

    夏桔点头:“嗯,你很快就能当上八级工,我能当上汽车工程师,我们都会有光明的前途。”

    夏桔买了两串糖葫芦,两人手里各拿一串,红彤彤的很是喜庆。

    李排长不情愿地把钱票都递还回去,说:“凌团,多请夏桔吃顿饭都不行嘛?要不还是我自己掏钱吧。”

    夏桔:“……”

    她说:“我完全理解你的内心感受,跟你的经历相比,我手的伤真不算啥,我会好好养伤,并做康复训练。”

    白雪梅开口:“夏桔,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乐观、顽强的人?”

    有麦乳精、红糖跟两包点心。

    凌戍:“……”

    我觉得瘸了一条腿还不如直接死了。”

    夏桔没有发现他们,他们也没有惊动夏桔,看了一会儿,安静离开。

    她的工友那样热心,那样赤诚,要不是为了安慰她,恐怕不会把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想法说给别人听。

    小树林附近人少,天刚刚黑下来,有远处的路灯照着,她们看得见曲曲折折的小路。

    我本来以为我会一辈子陷在痛苦之中走不出来,我没有出路,没有前途,没有未来。

    看来师妹的精神状态非常好,他们就是瞎操心,白担心。

    “她最近一直在练习。”班主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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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严振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得知他来看夏桔,班主任非常惊讶。

    太好啦。

    这么大岁数特意往学校跑。

    没有夏桔神气活现地怼他们,感觉人生少了不少乐趣。

    严振龄特意赶来,想告诉夏桔手不再灵活也没关系,他还有很多技能可以传授,夏桔依旧可以站在技术顶峰,可看到夏桔之后,他觉得没有必要。

    李排长继续说:“白雪梅自强不息的精神明显鼓励到她了,夏桔生性乐观,肯定能恢复自信。”

    “这些天没看到你,还挺想念。”大师兄说。

    练习教室门口,班主任跟严振龄在门口站着朝里往,看到夏桔那道挺拔的修长的身影。

    班主任想夏桔一定在练习教室,于是给严振龄带路。

    白雪梅笑得轻松又灿烂:“好啊。”

    等李排长走后,夏桔本来想送白雪梅回工厂取自行车回家,可对方提议去工厂后面的小树林走走。

    夏桔被感动到了。

    回工厂的路上,经过马上就要关门的副食店,夏桔看有卖糖葫芦的,问道:“吃糖葫芦吗,我请客。”

    白雪梅说:“夏桔,你别跟我比啊,我就是个焊工,五级,想要升八级困难得很,你不一样,你能掌握各种各样的工作技能,以后肯定可以当工程师。”

    师妹这样说话就对了,熟悉的说话风格让他们无比安心。

    抬起受伤的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看着光芒洒落,真好,又是崭新的一天。

    下一顿他自己请!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她身侧形成一道光束,其中灰尘跟金属粉末乱飞。

    夏桔笑道:“这才多长时间,不至于往我学校跑一趟,少了个竞争对手很不习惯?难道你们迫不及待当我的手下败将?急等着输给我是吧。”

    两个姑娘啃着酸甜的糖葫芦坐在路边。

    她的声音不再低沉跟消极,仿佛阴霾散尽,坚定,从容、乐观。

    四周寂静无人,白雪梅的声音低缓,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得见,她说:“可是,那只是我跟凌团,跟战友,跟所有上级,跟所有关注我的人的说法,其实那时候的我心高气傲,根本就接受不了受伤,我遭受了巨大打击,除了身体上的痛苦,也痛不欲生,备受煎熬。”

    傍晚,夏桔刚吃完晚饭,有同学来叫她,说有人找她,她跑到门口,没想到是四个师兄。

    凌戍点头:“不错。”

    次日,夏桔从阴暗潮湿的宿舍楼中走出来,初升太阳的明亮光线洒了她一身。

    “我的内心好像被黏稠的沥青阻塞,诅咒命运,诅咒发生在我身上所有的不公。

    凌戍:“……”

    众师兄:“……”

    夏桔当然会成长!

    夏桔使劲点头,说:“对,你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优秀品质,凌团让李排长请你我吃饭,其实是想让我向你学习,我明白你们的好意。”

    这说明四个师兄都是正直的人。

    在研磨板上擦煤油,撒上白色金刚砂,均匀铺开,拿起测量块,用手指按住,来回研磨。

    再也没有学生会像夏桔一样,专注这种无聊的训练。

    ——

    李排长从裤兜里掏钱,边掏边提议说:“夏桔很喜欢吃排骨面,请她吃饭效果很好,凌团,这是剩下的钱,要不先放我这儿,下次再请她吃一顿?”

    “不,你不了解,我表面积极开朗,在人前努力塑造出开朗自强的形象,被人塑造为楷模,微笑,慷慨激昂地演讲,其实内心无比阴暗,没人的时候,我像疯了一样询问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不公,我以后没法再开车,没法再当一名优秀的女兵,我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凌戍拒绝:“不用,请一顿够了。”

    等凌戍出任务回来,李排长趁着凌戍有空,赶紧去跟他汇报,说:“夏桔好看的小脸皱巴着,一看就不高兴……”

    夏桔观察他们几个,他们并没有幸灾乐祸,看她笑话,没有竞争对手自毁长城的庆幸。

    班主任有些感动,她想夏桔是她教过的最好的学生。

    夏桔很体贴地说:“我能理解你的感受,那是人之常情。”

    好看的小脸?!

    低着头,重复着枯燥无聊的动作,一丝不苟。

    夏桔:“……”

    凌团平时也不这么抠搜啊。

    她感觉身上的压力在逐渐解除,接受手受伤这件事,好好锻炼,说不定能恢复呢。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只能安静地听着。

    夏桔把白雪梅送到工厂门口去取自行车回家,两人告别,自己回了学校。

    她在练习研磨,或者说是用研磨试图让她的手恢复。

    “我内心的淤泥早就已经被清理干净,我的内心有光明,工作跟生活都普普通通,但我非常满意。还有我的父母不是亲生的,我是被他们收养的,但他们对我特别好,跟对白秀梅没啥两样。”

    “你不要超过我们两次就得意忘形,这是我们凑钱买的,给你补充营养。”大师兄递过来一网兜东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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