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嵌套 唇齿和指尖(2/2)

    文件袋里详细记录了很多东西：

    评论区掉落红包。

    厨房里的每一样东西都那么熟悉。

    他曾在那个晦暗不明的夜晚带走了插在他胸前的利刃，笑称要帮她收藏。

    大概又过了两天或者三天，奚湜被家里的座机铃声吵醒。

    电话里的人似乎笑了一下：“看来还记得我。”

    然后他又给奚湜听了段录音，录音里面有陈麟田辱骂学生的声音。

    堪称是事无巨细。

    但她实在太累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按照那个文件袋里的东西给自己的生活搭起框架，办理转学、兼职赚钱

    知道是他。

    抗拒得十分明显。

    但她只是把那个文件袋随手放在和姥姥一起吃过无数顿饭的餐桌上，目光空洞地回到自己的床上蜷缩起来。

    而那些残酷的，悲怆而无望的现实，也许只是一个恐怖的梦境。

    那个人冷静地说：“欺负过你的人有两个，申美艳和陈麟田。”

    按林佑鹤的说法，他算是她生命中不可多得的天使。

    电话里那个人含笑评价：“你的仇人好像也不是那么没有破绽啊。”

    一般只有这位喜欢狗拿耗子的疯子出场的梦都不会太糟糕。

    怕药片没咽下去会呛到奚湜，林佑鹤不敢让奚湜真的躺下，用食手探进她唇齿间检查。

    她想，如果自己有他的电话号码，可能会把他备注成“anl”吧。

    都是骗人的。

    奚湜盯着那道身影喃喃：“又是你啊。”

    那个人告诉奚湜，申美艳的公司账务有问题，突破口在公司的财务总监身上。

    当奚湜满怀希望地走向姥姥的时候，发现那些日常的画面越来越恍惚，无论她怎么睁大眼睛都无法再看清它。

    奚湜仍然穿着那天准备手刃陈麟田的衣服，看着袖口干涸的血迹，没说话。

    甚至每一步流程需要哪些文件，该联系谁，上面都有清晰的备注。

    它们是假的。

    从十七岁那年夏天打起精神认真谋划，开始了看似平静的新生活。

    他手肘搭在大腿上，五官和身形几乎和黑洞洞的空间融为一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慢悠悠地蛊惑，“不想等等看他们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报应吗？”

    他说：“奚湜，别寻死，也别原谅。”

    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却非常想落泪。

    林佑鹤把保温杯的吸管递到她唇边，奚湜也只是下意识吸了一小口。

    奚湜那双如同玻璃珠般没有灵魂的眼睛渐渐泛起活气。

    奚湜那截过于白皙脆弱的脖颈可能动过，吞咽动作小到无法察觉。

    奚湜非常抗拒梦中梦。

    啊，原来还是梦啊。

    早晨，护士进来送药。

    不吃药肯定不行。

    她侧卧着蜷缩起身体，提醒自己无论出现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要去相信。

    她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的：“是你。”

    奚湜的姥姥很瘦，并不是那种面相非常慈祥的老人。

    而那把被奚湜反复磨过很多次的老旧的尖刀，还是钝钝的模样，安静地躺在放着铁锅铲和剪刀的置物篮里。

    姥姥说：“小湜醒了？在菜市场里买到了便宜的猪肉和新鲜的小白菜，就想着回来给你包点饺子吃。”

    奚湜的检查报告比起几个月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好转，有几项指标甚至还不如之前，看得林佑鹤头疼——

    奚湜好像很生气。

    她真的以为那才是现实。

    维生素d的参考范围是20-100ng/l。

    奚湜就是在那天重新振作起来的。

    直到奚湜在昏暗中看到一个坐在病床边的男人身影，她才确定自己的确又在做梦。

    奚湜忽然有点想和这位素未谋面的天使说一说林佑鹤那个老实人。

    -

    因为

    奚湜又睁开眼睛瞄了一眼黑暗中的身影。

    奚湜只在凌晨醒过一次，嘟囔过一句呓语，随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奚湜浑浑噩噩地接起电话，听见里面的笑声和呼吸声。

    她才9ng/l。

    林佑鹤试图叫醒奚湜，但她始终紧蹙眉心不肯睁眼，还试图把头埋进枕头下面。

    奚湜放心地闭上眼睛。

    林佑鹤坐到床边，俯身，强行扶起没骨头似的奚湜，压着她的下颌和齿列把药放进她嘴里。

    她现在能保持坐姿全靠林佑鹤托在她背上的那只手，似乎察觉到不是红酒，边吞咽边皱着眉向后倒。

    作者有话说：

    如何领取姥姥的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如何把姥姥名下的资产变更到她名下；如何办理转学和联系新的学校；如何申请助学金

    而在那之后的隔天傍晚，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奚湜在家门口踢到一份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她机械地拾起来，拆开。

    奚湜曾在那个梦中梦里感受到沸水的蒸汽、看到姥姥捏合的饺子皮上的指纹，嗅到饺子馅香香的味道，甚至还能看清姥姥花白的发丝和蹭在衣服上的面粉。

    奚湜还是不吭声。

    似乎正静默地看向这边。

    她挣扎着用舌头往外推了两次，没成功，终于忍无可忍地咬住了林佑鹤的指尖。

    留下文件袋的人似乎想要帮助痛失亲人的奚湜搭建起新的生活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