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这时她娘进来了,她便将这碧玺随手揣在袖中,她娘进来后,叮嘱她好一番,又让她忙轮值过后,过去灶房,到时候好一块回家,顾攸宁自然应着。
一旁姜夫人便叹了声:“谭嬷嬷说的是,好歹得有个来处,这么贵重的碧玺,一看便不是寻常之物,这哪是你这样身份能佩戴的?”
她并不是什么有骨气的,可有时候在一些莫名的地方就是会犯莫名的倔。
顾攸宁反倒有些过意不去,只说自己耽误了这么多时候,原也不该的。
大灶的风箱很沉,拉起来有些费力,顾攸宁拉得很慢,这么一下下拉着的时候,她便想起刘勘元。
马上中秋节了,她娘如今要做各样果子点心,忙得很,她便帮着拉风箱烧烧火的。
那孙家女儿竟没说错,这顾攸宁果然是个狐媚子,竟惹来了直宿校尉!
她对刘勘元,有敬畏,有仰慕,也有不解。
她在那里默立了好一会,才匆忙过去福寿园,乍一回来,自是新鲜,先有巧灵问起她身子可有大碍,还说若是哪里不适,只说一声就是了,大病初愈还是得好生歇着,之后又有林禀忠媳妇过来,嘘寒问暖的,围着她转。
顾攸宁原本没在意,到了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一桩事,今日自己随身带着那件碧玺的!
顾攸宁看过去,青布细褶裙配月白细布夹袄,上次她穿时还是那日端午节出去陪侍,之后天暖和起来,也就不穿了。
姜夫人见此,开始疑惑不已,之后陡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尖锐的视线射向顾攸宁。
林禀忠媳妇却说起来,最近老太妃跟前也没什么事,大家都清闲得很,只等着中秋节了,到时候却要忙碌一番。
顾攸宁低垂着头,道:“谭嬷嬷,这碧玺确实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但从何而来,是奴婢的私事,奴婢并不想提。”
顾攸宁诧异地看过去,顾婆子也纳闷,连忙起身往外探看,转眼便见几个仆妇领着丫鬟径直闯进来,为首那婆子瞧着面熟,顾攸宁记得,应是姜夫人院里当差的。
她当即道:“罢了,既如此,拉出去掌嘴便是了。”
顾攸宁心想,什么要紧事,莫不是张序那件事,可也不至于,区区张序,还不至于劳动他这位大王爷如此费心思。
趁着她娘不在时,她拿出来瞧,正是那日刘勘元送给她的碧玺,她当时人还在孙家,唯恐被孙家知道,就偷偷藏在夹袄中,之后被休归家,又遇到许多事,倒是忘记这一茬,不曾想如今竟看到了。
这一日倒是好熬,左右也没什么事,甚至晌午后,她还得空歇了一会,傍晚时候便过去厨房她娘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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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顾攸宁匆忙赶过去福寿园,进了王府,穿过后院时的花木中,突而一阵风吹来,她竟隐隐闻到阵阵果香,抬头看过去时,竟是路边几棵频婆树,如今频婆正熟着,红彤彤的,倒是芬香可口。
这段日子她先是遭遇张序一事,刘勘元震怒,她备受打击之下病了,一病数日,这会儿望着这熟透的频婆,才意识到恍惚间已经入秋了。
顾婆子跺脚:“你倒是说,这碧玺哪来的,攸宁,你好歹解释解释啊!”
顾攸宁听着,试探着问起刘勘元,林禀忠媳妇道:“这就不知了,这两日殿下都不曾过来福寿园请安,听老太妃讲起来,一直忙得很,大多时候都在宫里头,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办?”
时间过得真快。
谭嬷嬷一听,自然不喜,偏生此时姜夫人从旁瞧着边鼓,明显是要看热闹的样子。
众人听着,不免疑惑又不解,谭嬷嬷更是连忙起身去迎。
这人声音颇为响亮低沉,倒是唬了众人一跳。
谭嬷嬷脸色便不太好了,顾攸宁犯倔,不说实话,就显得她管教无方,这是下她的面子。
此时的平静固然格外难得,可她心里并不能太平,她记挂着张序,也时刻都在等着,等着刘勘元突然来那么一下,把她的日子搅得天翻地覆,或者干脆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灶上管事见状连忙上前问话,那婆子却盛气凌人,高声道:“方才你们灶房往内院送果饼,偏生我们夫人屋里失了一支金钗,如今夫人有话,定要彻查一番,拿住这偷窃之人!”
正说着话,姜夫人并几个姨娘来了,那姜夫人见了她,笑着看了看她,还关切问起来,顾攸宁也不愿意多说,只低头应是罢了。
她拿过来那夹袄待要穿上,不经意间却摸到一物,倒是愣了下。
一旁顾婆子也没想到女儿竟有这个,也是疑惑地看着。
她不说话,事情自然闹大了,很快她便被带到了管事婆子处,众人一番逼问,依然问不出来,又因她到底是福寿园的,大家也不敢上刑,少不得禀到福寿园谭嬷嬷处。
此时早有两个粗壮丫鬟上前,就要把顾攸宁拉出去,谁知就在这时,突听到外面一声吆喝,却是道:“诸位且慢!”
她一时也有些慌,出门时根本没多想,就随身揣着了,可这会儿若是别人搜出来,只怕不好解释,毕竟那碧玺贵重,原不该是她这身份该有的。
顾攸宁被这么多双眼睛瞪着,却是一个字不想解释。
然而顾攸宁就是不张口。
她正想着,突听得外面一阵喧嚷,似乎是有婆子进来了,嚷嚷着什么。
姜夫人听此,不免一笑:“到底是福寿园的仆妇,倒是有些骨气呢。”
众人自然也说不得什么,一时那婆子吆喝着丫鬟,四处搜罗,又要大家伙都站起来,丫鬟们逐个搜身。
府中佩刀校尉轻易不会涉入内宅,如今竟在福寿园出现,那必是大事了,谭嬷嬷不敢等闲视之。
他那日是那么恼怒,仿佛恨不得杀了自己,可是后来却陡然平静下来,仿佛又对自己不管不顾了,她完全捉摸不透,只觉得他性情多变。
刘勘元那人,喜怒无常的,这会儿她若说是他送的,谁知道他又会如何,她就是不想张这个口。
她站在那里,一时默住。
婆子见了碧玺,眼睛都亮了,只瞪着顾攸宁道:“这是哪里来的?”
想来也是,她如今已经穿上夹袄裙,天都冷了。
谭嬷嬷蹙眉,早有丫鬟探头看过去,吓得脸色微变,匆忙禀道:“是府里的直宿校尉,腰间悬着佩刀的,奴婢瞧着,应是殿下跟前的护卫。”
她正想着该如何解释,却不提防,那婆子盯着她,只让几个丫鬟搜她,她也没法挣扎,不几下,便被搜出碧玺。
谭嬷嬷当即命人传了顾攸宁来:“这碧玺到底从何而来,你倒是说清楚,其实若说是你偷的,我也不信,你原不是这样的人,只要你说了,我们自然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