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突然，床头的手机里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林深偏过头去看，发现自己手机正充着电立在床头，屏幕里露出了江明的半截下巴——

    林深的手还在空中颤着，只见他喉结滚动两下，突然一手捂住嘴，一手拿过手机拉开椅子，几乎以一种连滚带爬的姿态冲向厕所。

    即使隔着手机屏幕也能听到呕吐后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偶尔有几次短暂的停顿，然后是更剧烈的干呕，伴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和喘息。

    泪水濡湿了枕巾，林深望着变得模糊不清的江明，他说：

    “说话！林深！我喊救护车了！”

    林深张了张嘴，想说话，被秦北抬手制止：“给你半个月时间好好休息，公司你不用担心，你跟进的项目林睿全部接手了，除了必须要你签字的我会让人把文件送来，其余的这段时间有任何问题我会和他对接。”

    “不跟你说了，你把地址发给陈助，我会让他带人去看的，挂了。”

    林深跪在马桶前，耳边是停不下来的嗡鸣声和江明急切的叫喊，浑身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

    把谢姨当作家人是真的，但要说没怨过谢姨是假的，可老话说人死债消，入了土又如何能揪着过去不放呢？

    “你别扯开话题，我机票都买好了。”江明吸了吸鼻子，“中规中矩，积分排第二十。”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爬到手机旁。

    更何况是一段本就不合适的感情，到头来却让自己疏远了一段来之不易的亲情——

    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告诉江明——

    林深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他特意给谢姨安排的主治医生在这时打来了电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最后落在耳朵里的只剩一句节哀。

    林深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先闻到的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再然后听到的是身边人悉悉索索打电话的声音。

    他说：

    江明那头似乎听到了林深虚弱的呼喊，只见屏幕里的江明低头看了眼手机，匆忙与周围人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再次声明，林深是个非常敏感且感性的人，我们站在上帝视角会觉得谢姨是在道德绑架，但如果是在林深的角度，谢姨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他缺失的母爱，只是可能这一部分由于我的笔力不足导致没太显露，在此深感抱歉

    “林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完会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赶到医院的，只记得最后看到的是被一床白布盖着的瘦弱人影。

    家人不就是这样吗，所有的一切为你好，只是在他们的角度想让你过得更好些。

    说罢，秦北抬脚就向外走：“行了，我走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世界一旦安静下来，那些昏迷前的记忆就跟走马灯似的冒了出来。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身体顺着马桶缓缓滑到地上。

    “见到了就是见到了，我让你确定位置这么难是不是？”

    林深嗯了一声就没继续说话了，闭了眼，伸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半张脸。

    秦北前脚刚走，后脚值班医生领着一众小护士就进来了，细细检查了一遍后又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空旷的单人病房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秦北挂了电话走到床边，一贯笔挺的西装多了些褶皱，下巴上冒了点短短的胡茬，他看了眼表，说：“你昏迷了20个小时，低血糖加上急性胃出血——江明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你家的时候我以为你要死了。”

    秦北整理了一下衣领，继续说：“剩下没什么事，我给你找了个护工，你谢姨那儿你也不用管——人又不是你亲妈，她自己有孩子给她操办后事，用不着你操心，搞得像老的走了还得捎个小的一起。”

    很显然，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江明一直与他打着视频。

    “你有没有事？！”

    “谢姨没了。”

    “深哥。”江明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看到刚清醒的林深一下就红了眼眶，“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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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呕——”

    “不急啊，我都好好躺着了，你忙完再回来就行。”林深说，“小郑今天跑的好不好？”

    “你别哭呀。”林深歪着头看屏幕，扯了个挺难看的笑来，“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怎么会没事呢？”江明的声音都哽咽了，“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明天决赛结束我就回来，你好好躺着等我。”

    “江明”

    ——

    “林深——”

    “江明，我失去了一个妈妈。”

    江明只恨此刻自己不在林深身旁，只能隔着屏幕无助地呼喊他的名字：

    手机被摔在厕所门口，摇晃的视角一时间变得一片漆黑。

    秦北坐在单人病房的沙发上，见林深醒了一边打电话一边摁响了手边的呼叫铃：

    陆嘉铭、谢雨琴等人也都赶来了医院，哭的哭，嚎的嚎，只有林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