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仍在运转(3/3)
&esp;&esp;这十几天，北城部分区域之所以还有水，不是因为整套市政系统仍能自行维持，而是地下这些人始终没有离开。
&esp;&esp;陆衡问：
&esp;&esp;「你们一直在这里？」
&esp;&esp;「差不多。」
&esp;&esp;「为什么不走？」
&esp;&esp;旁边一名带着武器的男人扯了一下嘴角，朝正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esp;&esp;「现在走得出去吗？」
&esp;&esp;最开始或许还有选择，如今上百个侵蚀者堵在外面，他们连离开都已经成了问题。
&esp;&esp;年长的技术人员坐到一旁的工具箱上。
&esp;&esp;「一开始接到的命令，是保住几个主要供水区。第三天开始只剩断断续续的回复，第五天之后，上面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esp;&esp;他看了一眼周围。
&esp;&esp;「我们就自己撑。」
&esp;&esp;顾沉问：
&esp;&esp;「还能多久？」
&esp;&esp;老人沉默片刻。
&esp;&esp;「照现在这样，三天。省一点，最多五天。」
&esp;&esp;「缺什么？」
&esp;&esp;「柴油，还有几个零件。」
&esp;&esp;他起身走到工作桌前，从几张沾满油污的纸里抽出一张清单。
&esp;&esp;顾沉接过。
&esp;&esp;「有东西就能继续？」
&esp;&esp;「能。」
&esp;&esp;「多久？」
&esp;&esp;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看向持续运转的设备。
&esp;&esp;「不知道。机器会坏，管线也会坏，但只要还能转，就多撑一天。」
&esp;&esp;地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震动，头顶落下一点灰尘。远处那些侵蚀者仍在撞击正门。
&esp;&esp;林晚抬头。
&esp;&esp;「它们什么时候聚过来的？」
&esp;&esp;「昨天。」旁边有人回答，「有一台发电机出了问题，声音太大，附近那些东西全被引过来了。」
&esp;&esp;设备故障的声音早已停下，侵蚀者却仍没有散去。或许是门后的人声与气味仍在吸引它们，也可能只是最前方持续撞击，让后面的群体一直跟着聚集。
&esp;&esp;顾沉重新看向那名年长技术人员。
&esp;&esp;「今天的人手不够，外面那群也不能硬闯。」
&esp;&esp;他把清单收好。
&esp;&esp;「我们先把情况带回去，再决定怎么清入口和送物资。」
&esp;&esp;老人看着他。
&esp;&esp;顾沉停了一下。
&esp;&esp;「如果先把外面的侵蚀者清掉，再送柴油和零件进来，你们怎么打算？」
&esp;&esp;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esp;&esp;没有人立即回答。
&esp;&esp;最后，年长的技术人员点头。
&esp;&esp;「有人能接之前，我们留。」
&esp;&esp;离开地下设备区前，顾沉又确认了一次需要的柴油数量。
&esp;&esp;数字不算小，至少对现在的北岭而言并不算小。
&esp;&esp;队伍重新回到地面，远处的侵蚀者仍聚集在正门附近。他们没有惊动那些东西，设备仓库里找到的滤材也暂时没有搬运。
&esp;&esp;现在要处理的已经不只是几批滤材。
&esp;&esp;若要把车开进园区，必须先清理堵住道路的车辆；若要把柴油送进地下，也得先处理正门外聚集的上百个侵蚀者。
&esp;&esp;所有人按照原路撤离。
&esp;&esp;回程的车上比来时安静。
&esp;&esp;同行的机电人员始终拿着那张抄下来的零件清单，过了很久才开口。
&esp;&esp;「体育中心最近水压下降，就是因为他们快撑不住了？」
&esp;&esp;「应该是。」林晚回答。
&esp;&esp;对方低头看着纸。
&esp;&esp;「我们一直以为，是整个供水系统自己停了。」
&esp;&esp;林晚望向车窗外。
&esp;&esp;大概不只体育中心。
&esp;&esp;北城那些仍然能从水龙头里接到水的人，或许都不知道地下还有人，也不知道几台机器正在替他们多撑一天。
&esp;&esp;车队下午回到北岭。
&esp;&esp;周队拿到消息后，很快召集几人开会。桌上放着三份资料，分别是水务公司需要的零件、设备仓库里的滤材数量，以及北岭目前剩余的柴油记录。
&esp;&esp;体育中心愿意提供一部分柴油，但还不够，剩下的必须由北岭决定是否补上。
&esp;&esp;周队看着清单。
&esp;&esp;「他们要多少？」
&esp;&esp;顾沉报出数字。
&esp;&esp;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esp;&esp;「不少。」
&esp;&esp;「嗯。」
&esp;&esp;「我们自己也要用。」
&esp;&esp;「知道。」
&esp;&esp;周队抬头看他。
&esp;&esp;「你怎么想？」
&esp;&esp;顾沉没有立刻回答，只低头看着桌上的北城地图。
&esp;&esp;北岭在最北侧，体育中心位于东南，水务公司的供水范围则延伸到更大片城区。那些地方现在还有多少人、多少管线仍能送水，没有人知道。
&esp;&esp;将柴油送进去，未必能确定救下多少人；留在北岭，却能让基地自己的设备多运转一段时间。
&esp;&esp;过了片刻，顾沉开口。
&esp;&esp;「先算北岭最低要留多少。」
&esp;&esp;周队看着他。
&esp;&esp;「剩下的呢？」
&esp;&esp;「够就先送第一批。」
&esp;&esp;「不够？」
&esp;&esp;顾沉看向那张零件清单。
&esp;&esp;「再找其他来源，不能先把北岭的底抽空。」
&esp;&esp;周队沉默片刻，把北岭的柴油记录拉到面前。
&esp;&esp;「那就算。」
&esp;&esp;几个人重新坐下。
&esp;&esp;桌上的数字一项项往下扣除。车辆、发电机、备用设备、紧急撤离，每一项都不能少。
&esp;&esp;林晚站在桌边，看着水务公司那张清单被压在最下面。
&esp;&esp;地下那九个人还在等柴油、零件，以及一条能出去的路。
&esp;&esp;北城其他仍然能接到水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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