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我有家(2/5)
&esp;&esp;他们的脸一张张消失，只剩下有人哭过、有人求过、有人直到最后都相信自己还能回去。
&esp;&esp;行政楼里有人正在哭。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混在一起，近得像贴在耳边。我死死按住头，不准自己往那个方向看。
&esp;&esp;不行。
&esp;&esp;我是在求他们。
&esp;&esp;「别下去。」
&esp;&esp;可只要待在地下，至少我饿的时候，旁边不会有人可以伤害。
&esp;&esp;是原本挤在脑子里、永远停不下来的吵闹，一瞬间全都伏了下去。
&esp;&esp;名字。
&esp;&esp;有一次，我发现自己已经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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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先是时间。
&esp;&esp;我转身回到检验中心。
&esp;&esp;不是没有声音。
&esp;&esp;我没有看见他睁眼。
&esp;&esp;不是威胁。
&esp;&esp;警报声骤然响起。
&esp;&esp;只要再往上一阶，就能碰到他们。
&esp;&esp;我以为自己会一直留在那里。
&esp;&esp;骨头撞上车门。
&esp;&esp;我会忘。
&esp;&esp;它们没有进去。
&esp;&esp;有人踩上楼梯。
&esp;&esp;人？
&esp;&esp;楼上的脚步、呼吸和心跳全压在头顶。血、汗、活人的体温，全都太近了。
&esp;&esp;撕开。
&esp;&esp;它整个被掀了出去。
&esp;&esp;却比我的名字留得更久。
&esp;&esp;那些饥饿、疼痛与攻击的冲动仍然存在，却像忽然感觉到了更强的东西，连挣扎都不敢。
&esp;&esp;楼上瞬间没有任何人说话，所有心跳却变得更快。
&esp;&esp;我抬起头。
&esp;&esp;我没有上楼。
&esp;&esp;我又说了一次。
&esp;&esp;这个念头让我清醒了一瞬。
&esp;&esp;下一个靠近的如果是行政楼里的人呢？
&esp;&esp;不可以伤害人。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说完这句，我跪了下去。
&esp;&esp;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避开我。
&esp;&esp;楼上的人看见我，全都往后退。
&esp;&esp;我也跟着倒在地上，身体却很快又自己站起来。第二个靠近，我抓住它，甩向旁边。
&esp;&esp;「不是第一个。」
&esp;&esp;直到下一次失去意识，再也醒不过来。
&esp;&esp;尖锐的声音瞬间传遍广场，原本散落在各处的人影全都开始躁动。更多东西往这里聚集，喉咙里的低吼与脑子里的声音重迭在一起。
&esp;&esp;「还有什么？」
&esp;&esp;样本。
&esp;&esp;楼里的人也不能再待。
&esp;&esp;追到门外的东西停了下来。
&esp;&esp;我忽然想让它们全都闭嘴。
&esp;&esp;右脚踩上第一阶。
&esp;&esp;不能上去。
&esp;&esp;「别下去。」
&esp;&esp;有时候我睁着眼，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时候重新清醒，身体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
&esp;&esp;有人拿着东西对准楼梯，有人捂住身旁人的嘴，还有人问我想做什么。
&esp;&esp;不能再待了。
&esp;&esp;我只剩下一个问题。
&esp;&esp;因为当所有声音沉下去，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快要没有了。
&esp;&esp;不是因为想回去。
&esp;&esp;已经不一定是了。
&esp;&esp;那栋楼里有很多活人的声音。只要我继续往前，就会离那些气味越来越近。
&esp;&esp;可是嘴唇动了很久，也没能找到那三个字该怎么发音。
&esp;&esp;有时候我知道自己坐在门口，是在挡住外面的东西。有时候重新睁开眼，只记得楼上有活人。
&esp;&esp;后来，连家里的样子也不见了。
&esp;&esp;我抬起手。
&esp;&esp;家。
&esp;&esp;是因为地下已经没有那些会哭、会求我放开、会说自己想回去的人了。
&esp;&esp;只要不再动，就不会这么吵。
&esp;&esp;或许不是不敢。只是最里面的那个存在，让它们本能地停在外面。
&esp;&esp;楼上的人也能继续活着。
&esp;&esp;我叫什么？
&esp;&esp;我也一样。
&esp;&esp;外面那些东西原本正在往行政楼靠近，看见我后却停了。有的站在远处低吼，有的接近入口后改变方向，绕开一段距离。
&esp;&esp;可最里面那个也曾经有名字，也许和我一样，还记得自己有一个不在这里的家。
&esp;&esp;我离开检验中心，走进行政楼。
&esp;&esp;只要我还坐在这里，它们就不会进去。
&esp;&esp;时间断断续续。
&esp;&esp;手抓着扶手。
&esp;&esp;那种安静没有让我觉得轻松，反而更害怕。
&esp;&esp;一道人影忽然扑到面前。
&esp;&esp;我也一样。
&esp;&esp;不是人名。
&esp;&esp;重新坐回入口时，我想说对不起。
&esp;&esp;「下面……还有。」
&esp;&esp;那个人停住。
&esp;&esp;没有人回答。
&esp;&esp;抓住。
&esp;&esp;那些原本还能勉强抓住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压下去。
&esp;&esp;最里面那个醒来时，地下忽然安静了。
&esp;&esp;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很轻，那一道心跳却立刻从其余声音里凸显出来。
&esp;&esp;可这样很好。
&esp;&esp;只是走到一楼入口，靠着墙坐下，把门堵住。
&esp;&esp;我抓紧扶手，逼着右腿往后退。
&esp;&esp;再来是那些和我一起被送进地下的人。
&esp;&esp;我已经开始想咬了。
&esp;&esp;不要靠近我。
&esp;&esp;每一次醒来，都会少掉一些东西。
&esp;&esp;却知道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