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魏子然看出她是心有所动的,忙笑着说:“你忘了?宋妈妈就是为我们牵线搭桥的喜鹊,她能感知到你的一片诚心孝心,是不会阻止我们会面的。屏儿,我想与你好好说一回话。”

    “你到时候自会知道!”郎清扬眉笑道,“要帮瘦猴儿脱离奴籍,我不想做得悄无声息的,得让春水为此行径付出些代价,以儆效尤!只是……这猴儿既然不愿做南家姐儿,这‘李屏山’究竟是何出身,总得我们捏造个身份,逢人问时,才不至于露了馅。”

    他本以为寻回了李屏山,因她而生的缺口便会被填满;却不知,自他以一纸身契将她困住后,这缺口便再也填不上了。

    而在郎清看来,她越是如此态度,他心中越是难受不忿,恨不能剖开她的心,看看那颗心究竟是什么做成的,怎会如此冷淡无情,丝毫不念旧情?

    她与魏子然在落日余晖下的小径上对面而谈时,她分明双眸流光、双颊染笑,为何见了他,便是另一副嘴脸了?

    郎清撇嘴笑道:“我也不要你做什么,只求你别再用先前翻脸时的态度对我。”

    他正想着日后要用更真诚的心对这人,南屏忽对他道:“你还不走么?”

    他不知郎清欲对春水做什么,询问道:“你要如何教训他?”

    “此等大恩,没齿不忘!”魏子然真心实意地向他叉手躬身行了一礼,“此事事成后,就当是我欠了春白兄一个人情。他日若有我能效劳的地方,还请春白兄莫嫌我年幼粗浅,尽管吩咐,我定会尽力完成。”

    郎清见她这副冷冰冰、完全陌生的神情,心里难受得紧,满心不甘地道:“我真不知女人善变会像你这样善变,真真是令人心寒又气闷!”

    南屏内心微动,踌躇着:“我为宋妈妈庐墓居丧,与你那般相会怕是不妥,妈妈会怪罪的。”

    郎清既然愿意帮忙,他便不愿再让他为身份的事操心,于是道:“我其实为她想了一重身份,只是尚有许多关节和门路未打通,须我与她这头将各个环节都打通了,你方好去官府为她脱籍。”

    春水对南屏身心上造成的伤害,魏子然自然不会从此便宜了他。只是,那事是南屏心底的隐秘,目前尚不能借由官府替她讨回公道,只能另想法子。

    南屏半晌无言,良久方道:“你家庄子就在河对岸不远处,你再不过去,庄子里的人该着急了。”

    “至于你说的掠买掠卖,这事我其实也是被埋在鼓里的,罪魁祸首是那个春水。他坑骗了我,又对这猴儿心存不良,若不能借此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魏子然尚未用饭,本不打算在此多留,但见她如此催赶自己,心上有些不大受用,缓缓问:“我与你之间没有不可渡的银河,只有一条东关溪,不用喜鹊搭桥,我们亦能相会。明日恰逢牛郎织女鹊桥会,你愿夜里来相会么?”

    魏子然一怔,笑问:“你赶我走么?”

    魏子然笑道:“我尚不知这重身份是否行得通,待定下来后,再与你商议。”

    “什么身份?”郎清兴趣大增。

    看着郎清郁郁寡欢离去,魏子然忽觉有些对不住他。

    南屏不知他与“李屏山”交情如何,虽觉心中有愧,但又实在不知如何对一个并不亲近信任的人细语温声、甚至笑脸相迎,只能垂眸不语。

    听及,魏子然有些情难自禁,很想抱一抱她,却不敢做出任何唐突她的举止来,只笑道:“明日,我遣信使来接你。”

    再思自身已二十五六岁了,纵使有松柏之姿、秋菊之貌,在这些少年后生面前,已然是个白发老翁了。

    “好吧……”郎清有些失望,但也不强求,“这事你先办妥,之后脱籍的事就交给我。”

    在心里已有了让南屏以“李屏山”的身份活着后,魏子然便为其想了一重身份,因时至今日方才见到南屏,他尚来不及与她商量。

    说着,他便又要施礼,慌得郎清急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无奈笑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爱讲究这些虚礼,朋友兄弟间也动不动要这样那样的赔礼道歉。我想我们今日应算是推了赤心在腹中了,就不要这样礼来礼去的了。”

    他不由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对似金童玉女般的人儿,竟觉格外般配:一个渊清玉絜,容止若思,言辞安定,翩翩然不染纤尘;一个风神绰约,玉骨冰肌,朱唇粉面,亭亭然不入俗世。

    而她,从不属于他。

    “好。”

    曾经的李屏山是否也是这样看他的呢?

    魏子然羞赧一笑:“先前是我不识春白兄真心,误会了你。我在此向兄赔个罪。”

    南屏思索了一会儿,缓缓点头:“那便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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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子然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好。”

    南屏从坟上回到屋前,默默无言地在一旁看两人推来让去的,望见天边的晚霞已慢慢被黑幕吞没,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话进来:“天色晚了,这儿不留客,二位趁天黑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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