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这一看,不由羞红了脸,满腔的柔情蜜意却被风吹散,只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一只只书箱内,盛放的并不是书籍,而是一幅幅画册,还有一套叠放得齐齐整整的男式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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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然见到暖阁内端然静坐的人,魏书婷一心以为自己看错了,呆呆怔怔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方才确信所见不假。

    内室里的话,自然传到了暖阁里那对兄妹耳中,却都不甚在意。

    “嘘……”魏子然笑着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靠近她耳边说,“妹妹有话问我,我也正好有事求你帮忙,待见过了母亲,我们再找个清净地方,好好说说话吧。”

    魏子然道:“昨夜孩儿从母亲这儿离去后,又去妹妹那儿坐了一会儿,这一坐倒忘了时辰。出来时,见雪下得好,便发了痴心,想要出门看看雪,不想那时已过了二更天,碰上了巡夜的,亏得何县丞解救得及时,这才免了一顿皮肉之苦。

    “知道这是谁的么?”魏子然见她果真被这衣衫吸引,笑着问了一句。

    片刻,她果真听见他在身后问:“红红姊,在风里站着做什么?”

    这一声如春风般的呼唤,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身子似被一根无形之线牵引过去一般,不知不觉就将他温雅清寒的面容清晰地刻入了眼中。

    魏子然点头依允,又听她接着说:“昨夜的事……你既然承了何县丞的帮忙,这恩情我们得还。等你爹回来,我们在家置办一桌酒席,请人家来家里好好答谢一番。”

    “那人是谁?”

    魏书婷笑着应了一声:“好。”

    如此,映红只得应了。

    魏子然不慌不忙地说:“母亲莫非忘了,前几日愿替孩儿作保的神童廪生便是这官塘林家的哥儿?与他一同温书,孩儿遇上不懂的,还可向他请教,如此岂不两便?”

    杨连枝被他说动了几分,妥协道:“你一人娘不放心,让小先生陪你去吧。”

    魏子然笑了笑,似有些踌躇犹豫,底气不足地道:“实不相瞒,孩儿看中的不是家里的地方,而是……是官塘林家的那片竹林。”

    毕竟,她伴了他这么多年,他的声音气息、行为姿态早已深刻于心,不会认错。

    “你还晓得这儿有个我?出门也不与我说一声?”她擦着泪水,哽咽着埋怨了一句,方才缓缓转过了身子。

    魏子然将魏书婷引进书房,推开书房内的那扇小隔门,待燃了灯,方才请魏书婷进来。

    她不由喜极而泣,又不敢在这样地方让人看出端倪,忙擦了眼泪,却是只看着他笑。

    魏书婷柔柔笑道:“姊姊别忙,我只是过来同哥哥说几句话就走的。姊姊一夜不曾合眼,如今哥哥安然回来了,你且安心躺一躺吧。”

    “你想去那儿用功么?”杨连枝不加犹豫地拒绝了,“这怎么行?官塘那地方清净是清净,但总偏僻了些,且你和林家人又素不相识,又怎好叨扰人家的林子?”

    “哥哥从哪里来?”她端然坐于他身侧,侧眸细看他平静无波的眉眼,轻声问,“身上、心上觉着受用么?”

    魏子然依旧是点头依允,又叙了几句旁的话,便同魏书婷一道辞了她出来。

    魏子然将灯火移近了些照着那衣衫,轻声对她说:“妹妹再看仔细些,应能想起来……你见过她的。你去年的生辰宴上,那个跳湖的郎家小厮儿,可还记得?”

    “那倒不必,”魏子然道,“孩儿这般大了,若事事都要依赖小先生照料,将来如何成事呢?再说,林家是热情好客的人家,也不会亏待孩儿的。母亲就依了孩儿吧!”

    玉竹心内也欢快,笑着说:“许是夫人昨日里的那番话感化了他们,要是日后天天都能这样勤勉懂事才好呢!”

    待杨连枝盥洗完毕,陪着兄妹俩说了会话,厨房便送了饭来。

    那几只箱子,正是她当日想要一窥究竟的箱子。

    杨连枝本还疑惑他如何一早从外头回来,忽听他有事商议,忙问是什么事。

    魏书婷听他毫不隐讳将夜里外出的事讲出来,吓得暗中向他使了个眼色,魏子然却视若无睹,依旧笑吟吟地说:“孩儿一早来此,是有事同母亲商议。”

    “之后,何县丞又对孩儿苦口婆心地教育了一番,让孩儿在家好好温习功课,准备考试,孩儿听了很是受教,便想趁考试前找处清净地方好好温习功课。”

    她慢慢跟了过去,听到铜锁被一一打开的声音,连忙屏住了呼吸。

    魏书婷茫茫然地跟了进去,见他穿过一排排书架,径直走向墙角处的那几只紧锁的箱子,心口不禁噗通跳了两下。

    杨连枝唯恐再不依他,又打消了他发奋好学的心思,忙笑着应下:“好好好!就依你!不过,你爹不过这三两日便回了,等你爹回来你再去吧。”

    这泪中,有欢喜,有惆怅,有依恋,更有埋怨。

    魏书婷摇头:“总不会是哥哥的。”

    映红只觉一颗心快跳到了嗓子眼,满腔情愫瞬间化作了眼中的两眶热泪。

    她看见他朝自己招手,微微一笑道:“妹妹过来这边坐。”

    映红只是站着不动,魏子然也劝了一句:“听姐儿的话,你去歇一歇吧。”

    “自然不是我的,”魏子然道,“是我和那人换的。”

    “什么?”魏书婷骇然失色,“哥哥可还清醒么?什么李屏山?还有南屏……她……她不是失踪至今也没找到么?”

    “怪不到她头上,”魏子然缓缓笑道,“是孩儿今早方从外头回来,还未回去换身衣裳便来见母亲了,还请母亲莫怪。”

    而关于他所说的择处清净地方读书的事,她更是乐意赞成,便笑着说:“这家里屋子也多,你觉着哪处清净,娘便让人将哪处收拾整理出来。”

    “姐儿也在……”她羞恼地不知如何是好,更怕自己的这番心思被这位姐儿看破,又开始慌乱起来,“快……快进屋里吧,外头风大。”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时,她不用回头,便知是他。

    饭后,杨连枝因见这对兄妹精神头皆不似往日,魏子然那身衣衫上甚至带着些污雪泥渍,不由奇道:“映红是怎么伺候你的?你这身衣裳都脏了,怎么没替你换身干净的?”

    杨连枝一时难以接受他话里的许多信息,想要指责他夜里出门游荡的行为,如今见他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且又受了惊吓,不忍再指责追究。

    映红早已听说魏子然一早回来便去了杨连枝屋里,一个人在风里巴巴等了许久,总望不见他回来的身影,也只能望风悲叹、对树流泪。

    魏书婷的目光顿时移到了这套衣衫上,借着灯火凑近细看,发现这不过是套供小厮儿穿戴的粗布衣衫,并不稀罕珍贵。

    魏子然默了良久,方才道:“李屏山,也可以说是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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