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2)

    “对。”父亲苦笑，“但沉先生……你公公卡住了那笔款，说要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才放。”

    “有心跳了。”医生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胎儿很健康。”

    周贻兰没有接话，她确实不太清楚。

    看到周贻兰进来，她笑着招手：“来了？快过来坐。”

    她父亲的公司在城西的一栋旧写字楼里，门面不大，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来了，急忙站起来叫了一声“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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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贻兰打车去见她的父亲。

    从医院出来，晴朗天气万里无云。

    “这是我们沉家的意思。”沉太太说，“砚之那边，我们会去说。这一年多的时间，很感谢你陪在砚之身边，我和砚之爸爸也喜欢你……你只要点头，条件随你开。赡养费、房子、车子，都可以谈。你爸那边，我们也会尽量帮忙，但不能让沉氏直接插手——”

    “如果……我说不呢？”周贻兰问。

    沉家的老宅在城东的富人区，一栋独栋别墅，前后都有花园。周贻兰下车，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把花园里的雪照得亮晶晶的，树梢上还有残雪，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媚。

    “贻兰啊，今晚有空吗？来家里吃个饭吧。”

    沉太太继续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合适。砚之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强扭在一起，对谁都不好。不如好聚好散，你拿了钱，过你的日子，他过他的日子，大家都轻松。”

    “是。”沉太太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怜悯，“所以，请你和砚之离婚。”

    她接起来，是沉砚之的母亲。

    沉太太笑了：“周小姐不会的。”

    不会……难道，她怀孕了。

    阳性。

    周贻兰盯着那个小小的形状，对屏幕上的一切感到新奇。

    的确，周贻兰自始至终就没想过抗拒。

    “那笔钱……”她小心翼翼地问，“沉氏那边不是有一笔款项压在合同上吗？”

    周贻兰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现在她有了。可是——

    他开始还想瞒着她，但最后还是说了。他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个小时，说了很多她听不太懂的商业术语——债转股、对赌协议、股权质押。但有一件事她听懂了：他欠了一笔很大的钱，大到如果没有人出手相救，他会失去一切。

    “哦。”沉太太点点头，没继续追问沉砚之的行踪，倒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也好，有些话，他在场不方便说。”

    “我明白。”周贻兰说。

    佣人迎她进门，接过她手里的外套。客厅里暖气很足，沉太太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她穿一件藏青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条羊绒披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典雅温润的珍珠耳环。

    她拿起验孕棒，敲了敲脑袋再凑近看。

    “离婚……是您的意思，还是砚之的意思？”她问。

    那个东西只有一点点大，却有一颗强有力的心在跳动。她能看到那个光点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贻兰，你是个好孩子。”她说，“但你家里生意的情况，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周贻兰的心一沉。

    周贻兰点点头，“好，我明白的。”

    周贻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即高兴，又害怕。她只是觉得躺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小花生，就感到无比幸福。

    手机响了。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

    “他在国外出差，下周回。”

    她张了张嘴，却沉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怀孕的事告诉沉砚之。也许是直觉——这个孩子不该作为筹码被摆上谈判桌。

    她终于等来了这声巨响，反而感到了几分轻松，

    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

    从父亲的公司出来，她站在马路边上，看着灰蒙蒙的天。

    “公司遇到了问题，这个问题不是沉氏能解决的。如果强要插手，只会把沉氏也拖下水。砚之他爸爸不想冒这个险，沉氏也不该冒这个险。”

    周贻兰躺在b超室的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她小腹上，探头压上去，她在屏幕上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周贻兰必须要知道真相。

    “看到了吗？”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像花生一样的东西，“这是孕囊。发育得很好，大概八周了。”

    她放下验孕棒，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难免又想起几天前父亲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周贻兰站在卫生间里，手里握着一根验孕棒，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会叫她妈妈的小娃娃，流淌着沉砚之血脉的小娃娃。

    沉太太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目光慢慢变冷。那层温柔的面具揭下来之后，露出的是冷淡的底色。

    “妈，您有话直说。”

    “砚之呢？没跟你一起回来？”沉太太问。

    ＊

    老板办公室。父亲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电话。看到女儿来了，他跟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先这样”，然后挂断。他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银行那边催得紧……沉氏那边还有一笔款项压在合同上……”

    周贻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