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明年一起赏桃花(2/2)
没有赴少年的赏花之约,也不可能再赴约。
这冬日宴确实名不虚传,虽是用冰水煮的汤,竟也很鲜甜,野菜也脆爽。
她很期待的,能离开这个人间炼狱,去哪里有什么关系呢?
从前没有得到的东西,好像在多年后拥有了。
哦?方才萧誉还说他吃过几回这冬日宴,他来延殇城这事,天下惜好像不知情啊。
宴景山第一个试图逃离,“这菜上得真慢,我去催催。”
连笙说:“现在天气太冷了,明年开春我们去江南,等到那时我们的盘川也够了,我们不跟任何人说好不好?悄悄地走。”
他没有回话。
好不容易熬到上菜,天下惜又张罗开了,“陌沉哥哥,你和景山哥哥每回来延殇城都是夏天,定然没有尝过这特色吧?”
刚走两步,一把纸伞遮在她的头顶。
不久后祖母身边的侍女却亲自过来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出的话跟她一样刻薄,“怎么?一个低贱的庶女难道还要老太太亲自来请吗?”
天下惜热情地摆弄刚买的东西,毫不在意萧誉拒绝的话。
“你从前悄默默地冬天来延殇城作甚?”她挺好奇的,这冬日的延殇城也平平无奇,若说赏雪,王都的冬天也下雪。
开春后她要上京述职。
……
她一直觉得萧誉是在骗她,但她一定会赴约的。
天下雪想回去了,看到九月兴致勃勃地看着,不忍心打扰,便小声跟她说:“我先回去了,你晚点自个回来。”
阔兰说她娘亲与府中的下人通奸,被发现了自己上吊以死谢罪。天下氏这种大家族丢不起这个脸,一家之主的天下洺也丢不起这个脸。
周围是吆喝的摊贩,热闹的行人熙熙攘攘,显得闲庭信步的他们与这世间格格不入,“小时候约了一个妹妹去看凌霜花,但是她失约了,我便每年都过来看看她有没有赴约。”
所以她跑了,在初雪来临前。
八年前的那个冬天,她没有等到那一场初雪。
她一个没有母亲,父亲不理的十一岁孩童,死于非命是多简单的事。
八年前的初秋,即将启程回王都萧誉跟她说,大雪初降的时候,他会来延殇城带她去看凌霜花。
她知道她娘亲不会丢下她的,自从她母亲知道她一直在族中被欺负,便筹划着带她离开。
好。
“姻缘,帮我算一下我什么时候成亲?”
“你怎么下来了?”她无比顺手地接过富贵。
刚刚和谐的气氛荡然无存,甚至有些许尴尬。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家里人开始接纳她,只是她想不到,回到她和娘亲的院子的时候,看到的是娘亲晃荡在半空中的双脚,她原以为她可以一直被保护安然地活下去,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却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
她看着他走远,白衣隐在茫茫白雪中,唯有伞面上三两枝艳色桃花灼灼其华。
原来……有些事等她想明白却再也来不及了。
但是,很可惜,命运如此,谁都挣不脱逃不掉。
糖葫芦轻敲狐狸头顶,“再见了富贵儿,明年见。”
年仅十一岁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两日她躲在树后面看着阔兰身边的侍女把那个下人送走。
只不过,她没想到她们已经屈居偏院不偷不抢,却还是被天下氏所不容。
撑着纸伞的贵公子停下来,目光沉寂如潭水,“其实这么多年了,我很想问她,如若当初她还没离家,会赴我这个约吗?”
那日如往常一样,她在院前玩耍,天下映带着一行人过来,她已经学会不逃避了,让她们欺负完她就可以自己玩自己的了。
她娘亲死了。
她走到门前,看到纷纷扬扬的大雪,才惊觉把伞留给九月了。
路边卖糖葫芦的商贩吆喝,天下雪瞧了两眼。终究是过了吃糖葫芦的年纪,从前没有尝过,如今好像也不太想吃了。
“宴公子,你去不合适,我去吧。”九月非常地上道,迅速逃离这修罗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很久以前,天下映他们也是这样骗她的。说一起玩捉迷藏,骗她躲起来便去其他地方玩去了,剩她一个人躲在假山后一个下午,被蚊子叮得全身是包。也会跟她说一起去踏青,等她在后门等上半天也不见人,最后才知晓他们早就出去了,哄骗她这个傻子罢了。
喜欢立fg的萧誉
那时候她心里是很难过的。
“会。”她回答得坚定。
他接过天下富贵,递过那串漂亮的糖葫芦,“得知她会赴约,便够了。”
午饭过后,小二撤了残羹剩饭,拿了个小炭炉上来煮茶。
这句话宛如一颗雪粒落在心上,冻彻百骸。
那日的宴会很寻常,大家都开心地吃吃喝喝,没有人找她的麻烦。
那时的她还小,不懂什么是阴谋,就这样跟着去了,她原以为,最坏的也不过是被毒打一顿罢了,她习惯了。
一直被小狐狸暖和着的手接过糖葫芦,落在雪地里的心似被捡回来捂在怀中,逐渐回暖。
“不行呢,家主只能给王族算,不过我可以给你算啊景山哥哥。”
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想不遗余力地抓住一切可能,纵然她不相信是真的,但又如何呢?
“信则准不信则不准嘛。”天下惜拿出五帝钱,“说吧你想问什么?”
“你算得准吗?”
天下雪也静默地吃饭,顺便给富贵喂点鲜鱼。
她低低地笑着,“我特别不喜欢你这样约定。”
萧誉从衣袖中取出碎银,一抛,便落在摊上,顺手拿走了一支又大又圆的糖葫芦,脚步未停。
吃饭时候也很尴尬,天下惜一直在说话,宴景山偶尔附和,萧誉沉默不语。
以至于萧誉跟她说一起去看花的时候,她是不信的。
因为唯一会对她好的娘亲,以一段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卑微的一生。
——我怕重蹈八年前的覆辙。
“我明日便回京了,明年开春,我在王都等你赏桃花。”
临近过年,虽是大雪,街上却无比热闹。
风停了。
所以后来,她再也不相信了。
长街两旁全是卖年货的摊档,行人提着新买的物品喜气洋洋。
自己从前没吃过,真是可惜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天下映却拉着她说,祖母在前厅设宴,让她过去。她不信,并不想理会。
回忆结束,他们一路无话,萧誉把她送回到天下山庄。
“怎么不拿伞?”抱狐狸的仙人开口。
“对了,天下家主,给我算个命呗。”宴景山兴致勃勃地提出。
“走了,富贵,跟娘亲再见。”
她从来没有去过前厅,纵然过年过节天下氏都会在前厅设宴,而她从来没有资格参加。
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