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刺客(2/2)

    他二人低声密谋，众避役视而不见，毕竟此事蹊跷，两位大人耳语两句也没什么，更何况姜亦尘对安煦的腻歪模样，众人早见怪不怪了；陈默则是看得明目张胆，一边暗道“六爷要点脸吧”，一边不得不上前回事：“爷，周围都安置了岗哨，确定安全。”

    安煦忍无可忍，一指头向他肋下戳。姜亦尘顺势拂过，将他的手合拢在掌心里揉了揉。

    “别叫了！给人瞄准吗？”安煦低喝一声，闪身将他挡在身后；

    安煦知道他要什么，借内院一间偏屋，择出死侍首领带进去，不足一炷香的功夫又出来了。

    他借力打力吓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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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煦心思飞转的功夫，避役们开始善后。

    姜亦尘还匕首入鞘，回眸笑得温和：“安大人还有力气吗？”

    姜亦尘沉声问：“何意？”

    “你！”安煦要窜。

    但火没彻底涨高，又被姜亦尘倏忽凑近的动作压下，甚至把后半句话都惊没音儿了。

    姜灿定定瞪着泛蓝光的箭尖，眼神都凝了。

    二人跨门槛子径直到榻边，姜亦尘袍袖一甩，数支带毒的弩箭被扔下：“二皇兄认为可以躲过几回？”

    姜亦尘眨巴着眼睛看他，满脸无辜突然一笑：“以身入局不是跟你学的么。”

    姜亦尘示意陈默善后，在安煦背上一拂，与他回卧房内。

    话像狂风过境。

    所以……姜亦尘该是早料到有此一遭才安排了人手，也或者，两方都是他的人？

    安煦留在屋内看不清外面情况，但透过窗棂，看出对面房脊上十几道黑影骤然飘进院，在王府女眷们高低起伏的惊叫声中与另外一队人交战在一起。

    他松开安煦的手，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问：“你怀疑……莫老师？但他与这事有何关系，他不是在疆北么？”

    姜亦尘轻叹一声，在他肩上拍拍，低声道：“有我呢。”

    安煦回想方才，窗户、姜亦尘和姜灿是在同一条线上，也就是说，毒箭或许不是冲姜灿、这也不是姜亦尘安排的好戏，而是——真的有人要杀他？

    安煦垂着眼睛酝酿，自省是否太过不信任对方的能力，突然感同身受对方曾经对自己的安排。

    他深呼吸，见姜亦尘不继续说话，便想问他之后有何打算，结果稍微一动，对方便顺势在他手腕上稳住，歪头用他耳垂磨了下牙。

    被捉的死侍来不及自裁，便被塞嘴、反绑手。除非这些家伙有用眼皮子把同伴夹死的本事，否则只有等着问讯的命了。

    “冲你来的，”他低声对姜亦尘道，“罗珏下的令，要杀你。”他递过一块铜铸的三角小牌子。这玩意跟虎符类似，从中劈开左右两半，能对在一起，该是令牌。

    瞬间把姜亦尘的运筹帷幄卷没了。

    “你果然早知道？”安煦心里莫名起火，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刚刚你入宫挑衅他来着是不是？以身入局，让他对你下手？”

    他只看到争斗的尾巴尖，饶是如此，依旧看出死侍招招向姜亦尘招呼。

    安煦处理异案，惯是走一看三，可与他相关的事从头到尾有太多始料未及，现在一股脑爆发、全部扑朔，他一件也摸不清，跟头栽了一个又一个……

    这么一想安煦就想笑了，偷偷在腿上掐一把，没笑出来；感觉再留下要露馅，身形一晃，也出门去。

    姜亦尘眉心一压：“不说算了，二皇兄自求多福，”他一扯安煦，“无烬，咱们走。”

    但他骨子里从来不在乎，这会儿一哂，不拾对方招逗的茬儿了，压低声音道：“我有正事跟你说，”他见姜亦尘立刻摆出正经脸，心说这人还有得救，沉声道，“世子死状蹊跷，对应那图是‘淫邪者焚脉’，凶徒用的是针法，我认识的人里，除了我有把握做到无人察觉，只还有一人可以。”

    大庭广众啊！成何体统？！

    那滋味又疼又痒，欲罢不能。

    姜亦尘接东西一挑眉：“好了，物证也到手了，”他又啧一声，不大满意，“还是不够铁证如山。”

    “别！别走……”姜灿终于像个讨价还价失败的卖货郎，“我说，但这事……咳！我其实也不知道什么呀……”他委屈巴巴，都要哭了，四十来岁的胖老爷们居然看出气急败坏，“而且，我也不知此事跟你有几成关系，只能确定与信安贺氏密切相关。”

    怎奈姜亦尘手下之人过于得力，安大人未得施展，乱状已平。

    其中一方是避役司的人。

    “别气，我有根，你看这不是很妥当？”姜亦尘贴着他耳边说话。

    安煦头顶咔嚓一道雷，劈出一行大字“姜亦尘太不要脸”。

    姜亦尘环视一周。

    而那不要脸的家伙恬不知耻，预判到他的震惊，退开时还不忘了小声调笑他：“你戴这围领，真好看。”

    摔到最后，自己只剩无奈苦笑：“最近我经常在想，能随时接受任何变故才是真厉害。”

    时间流淌而过。

    姜亦尘则手掌一翻，用惯的黝黑匕首出鞘，一声呼哨，飞身跃出窗外。

    姜灿舔舔嘴唇：“二十几年前，贺氏在信安声誉甚高，父皇在迎你母妃回宫之前时常往信安跑，但据我所知，当时给安置在外宅里的夫人叫阿茵。可后来她没跟着回宫，是你娘亲回来了……我做巡安使的时候在当地有耳闻，听说那阿茵也是贺家人，却也跟浮屠门关系密切。”

    祁王府的看家护院是寻常莽汉，没见过此等世面，此时悉数躲在外院扒头；府上女眷们则都躲回屋里去了；至于祁王本人，正孤零零缩在床脚打哆嗦。

    要说咱们安大人嘛，脸皮偶尔薄一下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