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3/5)
她把这位俊俏的郎君上下打量一番,好奇问道:“这位是?”
霍砚时故意看着叶蓁,等着她回答。
叶蓁只得回道:“是我……夫君。”
老板娘“哎”了声,然后笑着望向霍砚时道:“我就说从未见过长的这般好看的郎君,难怪能讨得叶娘子的欢心呢。”
叶蓁一愣,知道老板娘误会了,她并不知道这镇子真正的买主是谁,以为霍砚时是贪图自己的钱财。
她忙想解释,谁知霍砚时仍是笑着道:“是,我日日琢磨的,就是怎么讨得她的欢心。”
老板娘挑了挑眉,心说现在的年轻郎君,吃软饭也吃的这么坦荡。
等到两人走出食肆后,叶蓁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霍砚时道:“解释什么?说不定哪一日,我就真的只能靠你过活呢。”
叶蓁连忙捂住他的嘴,道:“不要说这些,不吉利。”
霍砚时眼眸弯起,在她掌心亲了亲,道:“我在朝中争斗多年,若能够有吃软饭的机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后他牵着叶蓁悠闲地在街上走着,叶蓁抬头看他神色淡然,心中却总觉得不安。
这种不安很快得到了验证。
这次被弹劾之后,霍砚时仍然回到了朝堂,但清流一派和御史台的上奏愈演愈烈,直指他独断专行、党同伐异。
霍砚时对这些声音从不理会,最后是霍昀直接站了出来,在皇帝面前质疑他的诸多越权之举,两人的关系越发剑拔弩张。
于是朝野内外流言四起,说霍都督不光专权乱政,还霸占了兄长的靖武侯之位,明明侄儿已经及冠,却不将侯位交还给他。
因霍昀是卫元极的关门弟子,清流一派又愿意以他为首,皇帝扶着他办了几件大案,他在民间声望也越来越高,同时质疑霍砚时的呼声也越来越大。
景和二年初冬,国子监学子联名上书,列举数条罪状,请求弹劾大都督霍砚时。
皇帝本不想理会,但清流一派和学子们共同跪在宫门外,高举奏疏,称霍贼不除,朝纲难正。
乾元殿内,景和帝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霍砚时,揉了揉眉心道:“到了如今的地步,朕也保不了你。”
霍砚时听着宫外讨伐他的叫嚷之声,神情仍是自若地问道:“陛下准备如何处置臣?”
景和帝负在身后的手慢慢攥起,不自觉竟捏了一手的热汗。
眼前被千夫所指的权臣虽是跪着,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哪怕到了穷途末路之时,他也丝毫不减镇定从容。
这是他在东宫时,始终仰望之人。
于是皇帝慢慢走到他面前,道:“只要你愿意交出所有权柄,自请投劾,朕可以向你保证,绝不牵连霍氏族人。”
他说出这句话时,一直在观察霍砚时的神色,担心若他不愿,要争个鱼死网破,现在的自己能不能是他的对手。
可霍砚时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撩袍躬身,道:“臣遵命。”
皇帝在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有些错愕,未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应允。
而霍砚时姿态从容地将官服脱下,慢条斯理地叠起放在大殿之上,又将头上的金附蝉笼冠取下放在其上,然后站起身朝皇帝最后一拜道:“还请陛下记得今日的允诺。”
皇帝坐回龙椅之上,看着那个清矍挺拔的背影走出殿门,殿外金砖映出的光影斜落在他身上,直到彻底消失在起伏的宫檐之外。
午门外御道上,跪了一地的学子和清流之臣仍在痛心疾首地疾呼。
宫门被沉沉打开,他们看见口中的乱臣贼子只着月白色直裰,自官道上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后是金砖碧瓦、巍峨宫殿,可他却是素衣青靴、束发无冠,看起来实在突兀的场面,却被他走得自在桀骜,丝毫不见狼狈之色。
众人面面相觑,彼此都有些愣怔。
霍砚时目光淡淡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握着宽袖自人群之间走过,众人被他的气势震慑,竟不自觉为他让出条路来。
此时霍昀策马匆忙赶到宫门前,一见霍砚时便翻身下马,看见他官服官帽已除,神情也有些愣怔。
霍砚时瞥了他一眼,并未开口说什么,仍是径直往前走着。
此时学子和清流官员已经将霍昀围住,激动地道:“霍大人,我们成功了吗!”
霍砚被众人拉扯着,迫不及待再去寻霍砚时,可他已经走到长街上,坐上了回府马车。
霍昀被四周的嘈杂声吵得脑中嗡嗡作响,他以为自己会觉得痛快,可此刻心中只有深深的迷茫。
小叔父,他真的输了吗?
霍砚时怎么可能会输!
霍砚时回到侯府时,罢黜他官职的圣旨也一并送到,侯府里乱作一团,大夫人吓得眼泪涟涟,和老夫人一同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霍砚时却是一派轻松地道:“放心,朝中还有霍昀,靖武侯府不会倒。”
然后他似是已很疲累,径直走回了自己院子里。
叶蓁已经接到消息,此时正站在门外等他,一见他就焦急地跑了过去,还未开口问一句话,霍砚时已经俯身将她紧紧抱住。
有力的手臂按着她的肩胛骨,霍砚时将脸埋在她颈窝里,将独属于她的味道吸进肺腑里,此时才终于泄露一丝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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