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5)
霍砚时将垂在身旁的手慢慢收紧,努力控制如常的语气,问道:“那他呢?如果有一天,他面对从未承担过的压力,他还能坚定选择你吗?”
她皱着眉站起,脚步虚浮地走到一旁,扶着树干想将腹中的难受全吐出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突然看了叶蓁一眼道:“所以他们才会依赖你,想同你亲近。”
阿忆没想到自己还要被委以这种重任,满肚子的苦水说不出。
睁开眼,屋内并未点灯,床顶的帷幔被放了下来,重重将她包裹在其中,
然后她便在那棵槐树旁蹲下,身体歪靠着树干,触着这棵年岁古老的树上粗糙的年轮,看见树根泥土里落下的草籽,这些才是她真正熟悉的东西,让她短暂地感到安宁。
叶蓁背部微微弓起,方才喝的冰凉酒液窜进胃里,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当叶蓁被放回床榻时,才总算恢复了些意识。
霍砚时又低头给自己倒了杯酒道:“也许这是我的疏忽。我因为兄长早逝的关系,总想尽可能给他最安稳的生活,给他安排好所有的一切。所以他本质上并没有真正长大,他没有强大的心性去面对挫折,太天真也太自我,这点他其实和崔小娘子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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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砚时看向她继续道:“可正因为这样,他从未靠自己承担过什么责任。你问我他为何要娶你,因为他觉得你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你让他觉得新鲜有趣。他觉得只要是他喜欢的,就应该属于他,根本不该有任何阻碍。所以他凭着冲动娶了你,丝毫未曾考虑过自己还在和崔家议亲,也未考虑过他家人的意见。你说的那些问题他本该比你先发现,该提前为你们而忧虑筹谋,可他根本看不到或是不想去看,只要娶了你,他便能满足。”
只能狠狠瞪着侯爷的背影,在心里狠狠腹诽:没见过偷人偷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霍砚时在心里冷笑:一定要到这地步才愿意放手吗,就这么舍不得他吗?
阿忆站在后面看着,吓出一身冷汗。
霍砚时瞥了她一眼,仍是抱着叶蓁往前走,道:“你在院子外面看着,等他回来了,想法子先把他拦着,我自会找机会离开。”
叶蓁此时哭得累了,方才的酒意全冲到头顶,意识有些模糊,想要站起身,却止不住地往旁边倒。
霍砚时伸出手臂,很自然地接住了她歪倒的身子,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那人并未说话,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握进手掌,用指腹在她手心轻轻摩挲着。
叶蓁用手背抹着眼下的泪,想了想,点头道:“他会的!若他连这样都做不到,我们这场夫妻,就根本没必要继续做下去了。”
但他们还在世子的院子里呢,世子随时都可能回来,他就这么明目张胆抱着别人的媳妇!
叶蓁刚才喝了太多酒,被他陡然这么一问,脑子有些转不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头也晕的要命。
霍砚时却用锐利的黑眸看向她道:“如果你在家乡就知道了这些,还会答应他的提亲吗?”
她望向站在床边的高大人影,一时间有些恍惚,伸手握了下他的胳膊,问道:“夫君?”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便落了下来,顺着长睫毛滑到下巴上,打湿了她脚下的草叶。
叶蓁听得很认真,这确实很符合她认识的霍昀,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似乎没有什么能击垮他。
那样热烈真诚的少年,会抱着她叫姐姐,与她做尽亲密的事,就算再来一次,知道他是因为任性娶她,看清他们之间的种种,她还是舍不得不答应他。
叶蓁垂下眼眸,腹中的难受越发扩大开来,道:“所以……我就是那个意外。”
叶蓁却不太明白他所说的意思,想了想问道:“其实他和崔小娘子才该是相配的一对?”
霍砚时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蹲着,道:“是我刚才说的话让你难过了吗?”
既然如此,那便让她看着好了,看看她所信任的夫君,会如何让她失望,这样她才能彻底死心。
这时,霍砚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竟是要朝卧房走去。
叶蓁很慢地将目光转向他,很轻地开口道:“可我舍不得霍昀啊。”
而叶蓁晕晕沉沉的,只知道跌进一个很宽阔的怀抱,那股龙脑香味让她涌上些警觉,本能地想要挣脱,却一点也动不了。
幸好她刚才一看见侯爷过来,就让院子里的侍从都离开。
霍砚时笑了下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家世也相当,本就是最适合对方的人。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现在已经顺理成章地成亲,靠着我与崔相的庇护,就能继续顺风顺水下去,根本不需要面对什么太大的风雨。”
阿忆吓得都结巴了,连忙跑过去提醒道:“世子……世子马上就回来了。”
因为她身上总是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像大地般坚韧而包容,天生会吸引生于富贵中的纤弱花草依附在她身上,汲取她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