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借势(1/3)
借势
这几天裴明远和谢诚安两人在莫城四处走了走, 他两对新兴郡可是相当好奇。
之前跟着他两来新兴郡的流民差不多有五百人,大多人在高阳县的时候选择留了下来。
裴明远和谢诚安这一路可以说是波折不断,一路所见更是让他们两个衣食无忧的公子明白了何为生存艰难。
不过是想求一个活路, 对普通人来说却是好比登天。
人命比草贱, 亲眼见识过的现实远比他们想象的残酷。
要说两人心态没点变化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他们到了高阳县, 看到城外那些忙忙碌碌的身影,竟有些恍惚。
虽说北境对流民的接纳度更高,可同样的,生存环境比其它地方也更差。总归来说, 这个世道对流民来说,是哪哪儿都容不下他们。
然而高阳城外那些忙得热火朝天的身影却让人出现了片刻恍惚,尤其对于刚逃难来的流民来说, 简直看得目瞪口呆。
同样是衣衫褴褛, 面黄肌瘦, 可高阳县城外忙着干活的人脸上少了些许麻木,多了一点对生活的企盼。
每一个人都忙着低头干活,就连老弱妇孺都没闲着, 要么帮着除草,要么跟着在后面捡石头。
只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开荒。
但是,那些耕牛是怎么回事?
莫非这些不是流民而是世家豪族新收的佃户?
除了耕牛,他们还看到那些人手中用来干活的农具都是铁制的好货,而且,那些绑在耕牛身后的东西是什么, 怎么能把土翻得那样深, 看起来那么省力?
大家都是种地人,逃难出来后过着颠沛流离、担惊受怕的日子,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活下来, 找个落脚地,开个荒,继续种地。
如此简单的愿望想要实现却是相当艰难。
然而眼前这些不就是他们想要的吗。
原本因苦难沉寂和麻木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神经痉挛,血液似乎都热了一些。
“新来的?到那边去登记,登记完会有人安排你们去临时居所。”一个小吏走了过来,对着这群傻愣愣的流民道。
“要是想开荒种地、修建房屋那边也有人教你们怎么做。”
开荒种地,修建屋子?
终于,有人干巴巴地问:“我们也能开荒种地吗?”
“看到那边没,大家都在开荒,你们当然也能。要是身体吃得消,今天登记完就能向吏书申请借用耕牛和耕具,明天就能找块地开荒,动作快点肯定赶得上明年开春的播种。”
“借?”
“就是借,那些都是官府提供的。”
官府的东西,那得多少利息啊,真的不是白干一场还要倒欠钱吗。
一个个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但他们又看向对面干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抱怨和懒怠的人,这模样又不像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啊。
那小吏也没细说,只摆摆手道:“想了解清楚就去那边登记,登完记自有人告诉你们如何做。”
小吏说完就走了,他最近也忙得很。
等到小吏急匆匆走了,流民们还是站在那没动,他们心中不安又蠢蠢欲动,看看前面又看看那个小吏指的登记方向,终于,有人动了,朝着登记的方向走去。
本来,大家私下里商量着想跟在裴郎君和谢郎君身后的,但看了高阳县外这一幕幕,他们又有了动摇。
如果
真能在这有个安稳的落脚地,那也很不错了。
从登记处了解完,大多流民都选择留在高阳县。不过还是有人选择跟着裴明远和谢诚安前往新兴郡。
裴明远和谢诚安也从萧府来接的人嘴里了解到,新兴郡那边跟高阳县一样在安置流民。
只是新兴郡是宁州出了名的‘虎狼’之地,在了解到高阳县对流民的各种安排措施后,不少流民都觉得留在高阳县更稳妥,毕竟例子都摆在那,他们来得也不算晚,早早挑一块地开荒,来年就能播种,没有工具,官府借,没有耕牛,官府借,就是没有种子,官府也借,更让流民欣喜若狂的是,借用工具不用还利息,只有种子要还利息,但可以选择三年还清,而且利息也不高。
跟着去新兴郡的人心中也有忐忑,但他们相信带着他们一路平安抵达宁州的两位郎君。
等真的抵达了传闻里的‘虎狼之地’新兴郡,看着同样热火朝天的开荒景象,还有路边一排排搭建好、搭建中的小屋,一个个甚至揉了揉眼睛,就怕自己是眼花看错了。
沿路走来,他们并没遇到传说中凶残的匪徒,除了其它方向涌来的流民,路上可以说是平静得不寻常了。
这种不寻常加重了人心中的不安,但真正抵达新兴郡后,看着眼前一幕幕,不安顷刻间消散。
这几天裴明远两人四处看过,对萧白在短短时间内做出的这些事简直能用震撼来形容。
原本以为的处处受困根本没有,相反,整个莫城内外一片欣欣向荣。
裴明远实在好奇这段时间他们是如何做的,于是拉上谢诚安跑去找萧白,结果萧白一大早就出去了,他两只好转身去找屈容,反正屈容对这些也一清二楚。
在屈容居所坐了半天,从他嘴里知道了所谓欣欣向荣背后的所有努力。裴明远和谢诚安听得一会儿感慨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敬佩两人的大胆。一听萧白回府,三人立刻找了过来。
裴明远和谢诚安来得不巧,暗中筹谋一举消灭剩下三大土匪势力的事他两并不知道,还是萧白回来后才得知。
也许是刚才听屈容说得多了,裴明远再看向萧白时,眼中更多了些佩服和感叹:“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我和诚安本来还以为会看到你束手束脚呢,还担心你落入匪窝难以脱身,没想到是我们小瞧你了。”裴明远道:“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啊?”
萧白:“能走到这一步靠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她挑了挑眉,小巴朝屈容一点:“少了咱足智多谋的屈军师也不行啊。”
屈容一听夸,连忙摆摆手,做着谦虚姿态:“哪里哪里,我可没做什么,就是没有我,你们也能把事情做好。”
“不用谦虚,屈军师当得新兴郡第一谋士之称。”萧白正儿八经道。
屈容笑得很假正经:“过奖过奖。”
萧白:“不过不过。”
看着两人跟唱双簧似的,还开始了互相作揖下拜,裴明远和谢诚安:“”
行吧。
死性不改说的就是他两了。
幼稚!
一番插诨打科、假模假样的恭维结束,裴明远和谢诚安好不容易对他两生出的那点点滤镜又碎了。
四人各自一个小板凳围着矮桌落座,面前是热气腾腾的奶茶,一人捧着一杯吹吹热气,喝口奶茶。
裴明远喝了一口问她:“伤兵的情况如何?”
今儿一大早萧白出门就是去探望伤兵,陈家堡一战,萧白他们胜得那是相当漂亮了。
裴明远和谢诚安还没去过所谓的伤兵营,只听说那是萧白专门打造的,一般军队里也有随行军医,不过多是给军队里的军官治伤,受了伤的士兵只有简单包扎,治疗方式都很粗糙,但凡伤重一点,能不能活就看个人命数了。
因此每次打仗,比起当场战亡,伤员的死亡率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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