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2/2)

    唯一的办法，是江朝阳也调回京城。江朝阳知道这事不容易。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但光有业绩还不够。军队系统的调动，讲究的是“人岗相适”。

    7年，不应该说是他在深圳的第八个年头。他终于要回到京城去了，回到他家人身边。

    交接工作花了一周。他跟新来的政委谈了话，把手里的事一项一项交代清楚，又去跟广州军区的领导告别。

    两个人都是领导干部，各有各的工作，各有各的节奏，谁也不可能为对方放弃事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来，让同志们帮你提东西，先上车。营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招待所，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去部里熟悉情况。”

    他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但脸上还是带着笑：“不用去招待所。送我去部委家属院吧，我爱人和孩子们都住在那里。”

    但苏清晚调回京城后，两地分居的问题就摆到了桌面上。

    刘副校长听完，点了点头，说：“你的履历不错，基层经验丰富，政治工作也有思路。我们这里正好缺一个教研部的副主任，副军级。你有兴趣吗？”

    江朝阳说：“有。”

    他通过一位老战友的关系，见到了国防大学的一位副校长。副校长姓刘，少将军衔，五十多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考察组走的时候，组长握着江朝阳的手，说：“江政委，你是个好同志。”江朝阳说：“谢谢。”他没有问考察结果，他知道，问也没用。

    江朝阳的办法，不是找关系，是用成绩说话，只要足够亮眼，再加上江老爷子的面子，怎么也容易些。

    考察组在警备区待了三天，找了几十个人谈话，看了厚厚一摞材料，还旁听了一次警备区的党委会。

    老领导握着他的手，说：“朝阳，到了京城好好干，别给咱们军区丢脸。”

    军队系统的调动比地方复杂得多，涉及到大军区、军委、总政，还要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但他没有退缩，他从来就不是会退缩的人。

    演习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给苏清晚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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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好几个月，调令终于下来了。江朝阳调任国防大学教研部副主任，副军级，授少将军衔。接到通知那天，江朝阳正在训练场看部队演习。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建国，国防大学教研部办公室主任，上校军衔，四十出头，方脸膛，浓眉毛，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让人觉得亲切。

    江朝阳从队伍中间走过，跟每个人握手。有的握得重，有的握得轻，有的握完了还攥着不放。他走到车门前，转过身，冲大家敬了一个军礼。大家也敬礼。

    他回到深圳后，把警备区的工作抓得更紧了。训练、战备、政治工作，样样不落。他带着机关干部下基层，一个连队一个连队地走，一个哨所一个哨所地看。

    他知道，这事不能急，也不能说。说出来，就成了“找关系”；不说，就是“组织安排”。他等。等广州军区的推荐，等国防大学的接收，等总政的批复。

    江朝阳在会上发言，讲了关于加强警备区政治工作的几点思考，条理清晰，措施具体，得到了一致好评。

    回到深圳后，江朝阳继续埋头工作。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调动的事，包括苏清晚。

    江朝阳把帆布包递过去，皮箱却拎在手里没松。

    他放下手，弯腰钻进了车里。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警备区的大门。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身影，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

    他看见江朝阳下车，快步迎上来，主动伸出手，握得很紧，语气热情却不失分寸，目光诚恳，“朝阳同志，辛苦了。”

    他微微用力，笑着回应，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沙哑，却依旧沉稳：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干事就上前一步，准备接江朝阳手里的皮箱和帆布包。

    从国防大学出来，江朝阳又去了总政。

    刘副校长说：“行，我帮你递上去。”

    江朝阳说：“您放心。”老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江朝阳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有实践经验，如果能在国防大学任职，对他个人的发展也有好处。

    通讯兵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说着，“政委，调令！”江朝阳接过文件，打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京城有没有合适的岗位，岗位需不需要他这样的人，这是关键。江朝阳利用休假的机会，跑了一趟京城。

    直到苏清晚离开深圳的第二年春天，广州军区政治部来人考察江朝阳。

    就如同他之前同苏清晚说的一样，他一定会想办法调回京城。

    等了三个月，没消息。又等了三个月，还是没消息。他给苏清晚打电话，只字不提调动的事，只是问家里的情况，问晨曦的学习，问晨光的训练。

    “建国同志，麻烦你们亲自来接，太客气了。一路软卧，不辛苦，就是坐了二十多个小时，难免有些乏。”

    江朝阳连忙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战友间的亲切。

    火车缓缓驶入北京站的时候，天隐隐泛着白光。

    王建国松开手，侧身示意身后的干事，说：“应该的，你是咱们教研部的新副主任，跨大区调动，校里十分重视。”

    这些项目后来被广州军区评为典型经验，在全军区推广。

    刚走下火车，便注意到站台一侧，几个人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们穿着军装，整齐肃穆，身板挺得笔直，是国防大学的接站人员。

    发现问题当场解决，解决不了的限期整改。他还牵头搞了几个军民共建项目，把警备区的资源跟特区的需求结合起来，既支持了地方建设，又锻炼了部队。

    走的那天，警备区的机关干部都来送他。大家站在办公楼前，排成两排，没有鲜花，没有锣鼓，只有掌声。

    他看了江朝阳的简历，问了他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军队政治工作的。江朝阳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江朝阳没有进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心里想，这条路不好走，但必须走。他没有找任何人，只在门口站了会，便走了。

    他没有告诉苏清晚，自己悄悄来的。他先去了国防大学。国防大学在北京，是军队最高学府，正大军区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