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1)
“哎呀,虽说这梅老二不像话,但是这林晴娘也不规矩,怎么能私藏私房钱呢?”
“还不是梅老婆子不当人?这个家全靠林晴娘母子织布绣花挣钱,结果连饭都不给人吃,缺德冒烟的。”
“也是,你看云哥儿十岁了,瘦小的哦,还比不上我家八岁的贵哥儿。”
村里人就是这样,你家要是有难处,大部分人都会慰问一句,无伤大雅的小忙也不会不帮,但是就是喜欢评头论足说小话,还喜欢比来比去,神烦。
说是上山,鎏云干脆上了山,只是没想到在山脚下遇到了他大伯母母子,大伯母看到他,踟蹰了两下还是走过来:“云哥儿,你娘怎么样了?”
鎏云对这个大伯母情感也很复杂,看了一眼站在后面一脸嘲笑的堂哥玖哥儿,摇摇头:“我娘没事,多谢大伯们关心,你们也要上山?”
大伯母脸色放松了些:“没事就好,你也上山采蘑菇?那我们一起吧。”
鎏云还没开口拒绝,玖哥儿就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娘,干嘛和这个扫把星一起,我们自己去吧,带上他估计蘑菇都躲着我们走。”
“扫把星说谁呢!”鎏云心情正不好呢,送上来的仇人不骂白不骂。
“说你!”玖哥儿开口就发觉不好,气极了上来就想推鎏云,不过被鎏云躲开了,张口就骂:“谁有你扫把星啊?你爹因为你没能考上秀才,你外公外婆都是你克死的,昨天晚上又差点克死你娘,你就是”
话没说完,大伯母就一巴掌打在他的背上:“玖哥儿,别胡说八道。”
鎏云冷笑:“原来大伯母和堂哥在家里就是这么编排我的呀,真是让人寒心。不过大伯母,你家哥儿这么没教养不怕人家在后面戳你们脊梁骨吗?”
说完他甩开两个人跑上山了,只有后面的玖哥儿在大喊:“你说谁没教养?!你给我回来!”
一口气跑上半山腰,鎏云对着空旷的草地一顿拳打脚踢,好半天才把心中的郁气发泄出来。
上辈子的今天,他娘亲没了之后,扫把星的头衔就彻底戴在了他的头上,在家里他是受气包,出门他是村里人嫌弃的对象。
尤其是他后娘进门之后,他爹再也不赌了,没两年两人就有了一个男孩,他和他娘更是坐实了扫把星的传言。
直到他十五岁要议亲的时候,曾经和他定下娃娃亲的那家人也忌讳他的名声,毕竟当初的这个娃娃亲是他外公那边牵的线,也是耕读人家,未婚夫刚刚也考上了童生。
他们家担心鎏云的霉运会影响自己的儿子,就想着要退亲。
如果对方是正正当当上门退亲,鎏云虽然会伤心,但是也能想通。
可是读书人最讲究脸面,命理之说虽然大部分人将信将疑,但是真要以这个原因,退掉自己曾经恩师的外孙子,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是那家人想了个办法,假装儿子上山祭祖的时候摔断了腿,以后都不良于行还影响以后的科考,哭哭啼啼上门来议亲,说是想要鎏云赶紧过门冲喜。
上门的时候表面上拿了许多红布包着的礼品,实际上大部分都是空盒子不说,还只愿意出一两银子的聘礼,这下把他爹梅修安惹毛了,直接将他们赶出来门。
种田文对照组小哥儿4
随后那边的风言风语就出来了,说是梅家现在都是破落户了还瞧不起他家,他们家不嫌弃鎏云的名声不好,鎏云反而嫌弃他家儿子摔断了腿,要跟他们退婚。
之后鎏云的名声更不好了,以前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受害者,而且命理之说可信可不信。这件事过后,他人品不好,拜高踩低的德性让周围的人都唾弃不已。
这个时候,大伯家的玖哥儿跳了出来,说是自己愿意冲喜,很快两家就商议好了婚事,而玖哥儿嫁过去之后,那童生的腿就奇迹般的好了,之后还考上了秀才、举人。
而鎏云因为名声彻底坏了,即使长得再好看没人愿意娶他,最后拖成了一个老哥儿。
玖哥儿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每一次回来探亲,都要专门过来羞辱他一顿,村里的人每一次夸奖羡慕玖哥儿嫁了个好人家的同时,也要把鎏云拉出来批判一通。
如果能当一辈子的老哥儿,他估计还没有那么恨。但是后来一个刚刚没了媳妇的屠户看上了他的脸,想要花十两银子买他回去当续弦,他爹答应了,鎏云在绝望之下当晚就跳了河。
浑浑噩噩想着前世的事情,鎏云一个不小心进了深山,直到野猪的嚎叫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响起,他才浑身发毛的回过神来。
左右看了一下,飞快地爬上最粗的那棵树,刚刚在树杈上坐好,一头腥臭的大野猪就冲了出来,身上还插着几根木箭。
鎏云暗暗心惊,如果不是提前发现,他这副小身板估计不够这野猪一口嚼的。
正想着,又一根木箭“嗖——”的射了过来,这一次准头不错直接命中了野猪的脑袋。
一声惨嚎,野猪吃痛地横冲乱撞,就鎏云所在的这棵大树都被撞了好几下,幸亏够粗,不然他还是在劫难逃。
这时候一大一小两个人从前面的树林子里跑了出来,一人一把大砍刀对着野猪就冲了过去,鎏云认得他们,是去年从北边逃荒过来的赵猎户兄弟。
让鎏云惊喜的是,他胸口的血契开始发热了。
“铁柱!”
赵铁柱正在和兄长一起猎野猪呢,突然心口发紧,他一个疏忽差点被野猪角拱到心口,好在他速度够快,反应过来迅速躲开,才没能伤得太深。
“别分心,这畜生快要顶不住了,再补几刀就能磨死它了。”赵铁生虽然心疼弟弟,但是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分心,只能一会儿再看伤。
“好的,大哥!”赵铁柱脑子里乱哄哄的,无数莫名其妙的画面突然出现,头疼得要命,勉强分出心来。
而坐在树杈上的鎏云差点被吓死,这才想起来上一世的今天除了他家,还有赵猎户家也办了丧事,据说就是被野猪拱死的。
所以说,在这个世界,他曾经同时失去了母亲和北泠?!鎏云心痛地抓住自己的胸口,同时手中出现一支吹箭。
强弩之末的野猪又被一只尖利的竹剑穿透了心脏,很快就倒地不起了。
赵家兄弟早就察觉到了这里有第三个人,刚刚只是没空搭理,现在别人帮他们打死了野猪,忙拱手答谢道:“多谢义士帮忙。”
心中却暗暗叫苦,本来这野猪再过一会儿就要被磨死了,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又要分一些出去,真是很不爽。但是人家也是好心,自己不能知恩不报。
鎏云不知道兄弟俩的腹诽,从树上跳下来摆手道:“没有,我就是图个好玩,这个猪是你们的。”说着看向旁边那个半大的少年,只是对方不知道怎么回事,皱着眉毛还脸色发白,该不会还是伤着了吧?
赵铁生认出了鎏云,有些惊讶道:“云哥儿,你一个小哥儿怎么跑深山里面来了,这太危险了。”
梅家三天两头在闹事,即使住得远离村子,赵铁生也是认识他们家的,尤其是这个可怜的哥儿,他夫郎没少跟自己吐槽梅家不做人。
鎏云有些担心地看向赵铁柱:“我是想要采蘑菇,一不小心就走远了,阿铁柱哥怎么了?他受伤了吗?”
赵铁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弟弟不对劲,看到他胸口上的血痕,几步过去扶住他:“铁柱,你怎么样了?让哥看看伤口深不深?”
鎏云也凑了上去,看到他胸口上一道还在渗血的血痕,连忙拿出伤药:“我这里有药,先给铁柱哥上药吧。”
还好伤口不深,上完药之后就不流血了,赵铁柱的眉头慢慢松开,睁开眼就看到小小的鎏云蹲在自己面前,他下意识伸出手:“阿云。”
鎏云也伸手拉住他:“你醒了?你还记得?”
北泠点头:“嗯,我想起来了。”不但前几世的记忆,就这一世的记忆他都想起来了,该死的梅修安!
鎏云顿时眼睛都红了,这一天的冲击太大、太多了,他有些管理不好自己的心情。
看到小哥儿掉眼泪,北泠连忙将人搂在怀里:“不哭,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赵铁生在一边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弟弟居然瞒着他在外面自己找了小夫郎?!
鎏云好好哭了一场,才在北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赵铁柱!”一道满含不满的声音响起,鎏云猛地惊醒,一把将赵铁柱推开。
被推到伤口的赵铁柱无奈,将鎏云重新抓过来:“不怕,那是我哥。”
转头又对赵铁生说道:“哥,这是我夫郎,命定的宿世因缘。”
听到弟弟不要脸的话,赵铁生差点没按住自己要打人的巴掌。
鎏云捂脸,这家伙自从上一世说开之后,一直将宿世因缘这几个字挂在嘴边,真是欠收拾。
三个人一起把将近三百斤的大野猪扛回了赵家兄弟在山脚下的茅草屋,因为赵家是外来户,住的地方离村子比较远,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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