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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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主

    这个点司机早已下了班。

    姜越便尽职尽责当司机。

    他知道梁溪是心理医生,把人送到那儿,总比让张愿生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安全得多。

    七月的天气燥热。

    只有在夜晚,才能感受到一缕凉意,张愿生换好衣服,默不作声跟着姜越上了车。

    他对姜越仅有的印象。

    只停留在边境时,跟他玩扮演游戏。

    对方气势汹汹跟他说自己是收债的。

    结果晏韫一到,立刻变了身份。

    成了晏先生的属下。

    整个过程顺畅得理所当然。

    可两人独处时,总是尴尬,比如第一次见面,比如现在。

    张愿生坐在后座,扭头望着漆黑的窗外。

    京市繁华,可市区里几乎看不见几颗星星。

    他只看了一会儿便转回头,心不在焉地克制着疯狂想念晏韫的念头。

    姜越生怕他又出现刚才那种状态,此刻这份静谧反而让人心慌。

    他重重咳了一声,试图制造点动静。

    张愿生无动于衷。

    “那个,你好奇那天你走后发生的事吗?”他开始找话题,觉得张愿生应该会感兴趣。

    张愿生兴致缺缺。

    姜越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切入:

    “那就从源头开始说起吧。

    你去了赌场没多久,你爹就来过一次,带着几百块钱,一副可怜样,想贿赂我手下,说偷偷看你一眼。

    如果看你过得好,他就走。”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往镜子里瞥了一眼。

    隐约间,张愿生似乎抬了头。他便继续接下去:“不过我没答应,让人赶他走了。”

    “……嗯。”

    “主要我认为,你也不想再见到他。”

    姜越说不清这复杂的父子关系。

    不过也正常。

    不幸福的家庭太多了。

    况且那个alpha本来就是个烂人。

    虽生了个攀上凤凰枝的儿子,但好处也一样没占到。

    车内又安静了下来。

    姜越是真心想找点话题。

    不至于让张愿生太闷,还有一方面,他也受不了太安静的环境。

    否则也不会三天两头处理完公事就跑去包房找oga说说心里话。

    他开始说话,从之前那个带他的小beta,说到过得一日不如一日的罗明。

    想到什么说什么。

    但见张愿生都没什么反应,像是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姜越没招了,索性不自讨没趣,“啧”了一声,专心开车。

    过了大约十分钟,后座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在问姜越: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也不知在问谁。但肯主动开口总归是好的,至少没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姜越拧着眉回忆了一下:

    “你问你爹还是那姓罗的小孩儿啊?

    他俩后来搅一块儿了,就在你走了之后,看管的人每天都能听见吵架声。

    现在的话……如果没特殊情况,大概就这么活一辈子——”

    一个没儿子了,一个没父亲,还都是卑劣的种,不刚好天生相依为命的料。

    他说着,扬了扬下巴,纳闷道:

    “你难道还念着那叫张什么满来着的alpha?听我的,那人真不行。

    也就装装样子说来见你,我在那国家待了快十年,经常见到他,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就一赌徒,品行差,有几个子儿全输在赌桌上了,听说他老婆都是被他克死的。

    还有一儿子,也给卖……”

    那话突然卡了壳。

    旋即,匪夷所思,诧异了,愣了半天,才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之前那人卖的小孩儿?”

    张愿生嘴唇有些干涩,舔了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姜越忙的事太多,又见过太多的人,只记重要的。

    时间久远,压根没把张愿生和几年前被卖的小孩儿联系在一起。

    只当他是张满仓后来捡来养的。

    现在想来才觉不对,张满仓养自己都困难,穷得都卖儿子了。

    更别说会再捡个孩子来养。

    “咳,对不住啊,我没想到……”

    “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不说。”

    张愿生倚在座椅靠枕上,帽檐遮住半张脸,闭上眼,没什么情绪。

    许是因为药吃得不多,没成瘾性,所以药效很明显。

    他只是有些困倦,恍惚。

    “嘶,行。”

    姜越没再多嘴。

    本来是想着缓解尴尬的。

    结果越说越尴尬。

    ……

    很快,到了目的地。

    梁溪亲自来迎接,远远地就在大门口等着。

    等车子停稳,才往前走了两步。

    张愿生下了车。

    姜越看了眼时间,离航班起飞不到两个小时了。

    他拍了拍方向盘,探头确认来接人的正是那位心理医生,便扬声叮嘱:

    “你给晏先生发个消息啊,别到时候张愿生出了啥意外怪在我身上。”

    梁溪比了个ok的手势:“行。”

    像完成某种交接仪式。

    张愿生从一个人的手里,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车子远去。

    很快,尾灯便消失在月色茫茫尽头。

    梁溪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张愿生没什么不良反应,就站在他旁边,微微靠在围墙边。

    一米八三的个子不算矮,瘦高瘦高的,因为走得急,外面只随便披了件阿迪外套。

    锁骨撑着衣领,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眼睛,只露出半张细腻冷白的俊脸,下颌线凌厉,双手插在兜里,没什么精气神。

    这会儿瞧着,倒与那些成年alpha无异,甚至多了几分颓靡。

    还有一处不同。

    他身上从内到外。

    都萦绕着属于eniga的气息。

    梁溪不用凑近就能闻到。

    那味道太霸道了,像是告诉所有人。

    这个人有主了。

    ……

    “愿生,困了?”

    梁溪观察着他的神态,拍了把他的肩膀,

    “要不进屋睡会儿?我收拾了房间。”

    张愿生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拉了拉帽檐,转身,跟着梁溪走进别墅。

    费琳舟他们在负一楼新装的游戏厅玩得热火朝天。

    梁溪原本叫张愿生来的理由。

    也是一起玩游戏。

    可此刻,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提这件事。

    陪着张愿生上楼。

    “那药,效果倒是蛮好的。”

    梁溪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经过一间房时,张愿生倏地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抬眸往里望去。

    那是一间诊疗室。

    冷白的白炽灯还亮着,门也没来得及关上。

    为了方便特殊病人上门治疗,梁溪每次搬家都会特意留出一个房间装修成这样的格局。

    两个小时前,正好有个患者治疗完离开,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

    梁溪的神经绷紧了。

    这段时间他尽量避免提起治疗两个字。

    多数时候只是通过陪伴让张愿生放松下来。

    “职业需要嘛。”

    他泰然自若地笑了笑,边说边伸手去关门,

    “不过一般都空置,鲜少有使用的时候。”

    却在彻底关上的那刻。

    被一只手抵住了。

    那只手就势一推。

    门又开了。

    而后。

    梁溪看着张愿生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张愿生?”

    他试探性叫了一声。

    不可置信。

    以为张愿生受什么刺激了。

    张愿生在椅子前坐下,摘掉鸭舌帽,黑发被压出一圈不明显的痕迹。

    他拨弄了一下,冷光晃眼,不适应地用手挡在眼前,虚了虚眼睛,再睁开。

    说出了来这儿的第一句话。

    “分离焦虑,该怎么治疗。”

    应该是这个病。

    他无意间听梁溪提起过,自己也上网查过。

    离开亲近的人会崩溃,会难以思考,会控制不住流泪,就是分离焦虑。

    他还哂笑过,原来这种也算病。

    他以为那是正常的。

    是对主人正常的喜欢与依赖。

    可晏先生说要矫正他。

    他有什么理由不服从呢。

    他本来就该听晏韫的话。

    这回,梁溪又不得不感叹这药效也太好了。

    好到可以奉为神药的程度。

    他压根没想到张愿生会走进这间房,会坐到那张椅子上主动要求治疗。

    梁溪收敛了一瞬间的惊愕,正了正神色,拿出了对待病人时该有的专业态度。

    他穿上搭在椅子旁的白大褂,低头在抽屉里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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