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交集(2/3)
“那就说点不恶心的。”林家聪话锋一转,“我今天已经陪你喝了三杯冻饮,要是喝得拉肚子,我要跟潘sir报工伤的。”
警员们分头开展排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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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丽美没有抬头:“我不太去,厂里的事情,我不太懂。”
“现在是要查立业当年为什么离家,还是查我?你们该不会认定我有问题吧?”徐丽美低头整理柜台上的彩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立业是我亲弟弟,这份血肉相连的亲情,你们根本不会懂。”
老板为了贪图方便,或许不做雇员薪资登记,不提交完整的人事档案,但是,安全备案绝不可能偷懒。并不是多尽职尽责,纯粹是负责人怕出事要承担巨额赔偿,一旦劳工署突击巡查发现漏登雇工,按规定会直接重罚,勒令工厂停工。
沈之澄瞥一眼难得感性的林家聪,嘴角抽了一下:“为什么要说这么恶心的话?”
“我和我父母,是最盼着他能平安的人。”
没人比他更明白,血肉相连的姐弟亲情有多可贵。
“把安全备案名单,和五金行业商会的名单拼在一起,就能筛出完整的工人名单。”林家聪立即发动警车,“去劳工署!”
黎珩当即布置两条调查路线,吩咐沈之澄通知警员们分头摸排取证。
这间五金厂,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停业倒闭。
“单看两姐弟的名字和年龄差距,就能多少猜得出来,家里对待他们是有差别的。徐丽美自小只被要求打扮得漂漂亮亮,早早找一户好人家出嫁。徐立业就不同,全家所有的期许、规划,都在他身上,一心盼着他立业,长大之后有大志向。”
“只要触碰切割、冲压器械,无论是长期雇工,还是散工、学徒,一律要登记在工厂的安全名册,交到劳工署备案。”沈之澄说道。
“阿sir,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是我弟弟出事了,你们来质问我?”徐丽美沉下脸,“我弟弟当年才二十二岁,这么多年,我和我父母一样,一直在担心他的下落,报纸上的寻人启事,我都去陪我爸妈登了好几次。”
“亲弟弟没有优待吗?”林家聪调侃道。
“五金厂旧址和埋尸村落都在新界。从那间工厂深挖,也许可以找到线索。”黎珩分析道。
他们又转去税局调取历年资料,这类小工厂,工人薪酬大多以现金结算。税局存档仅有笼统的年度营收总额,没有雇工薪资明细,只能看出大致经营规模,依旧拿不到完整工人名单。
“你呢?”黎珩又问道。
林家聪坐在警车驾驶位,翻着手中的存档复印件,无奈道:“这种老式五金加工厂,旺季一次性招十几二十个散工,干完直接结现金走人,连入职表都不会填。怎么可能还长期留存工人名单?我们现在查这条线,完全就是大海捞针。”
但是,并不是甩出这样的说辞,就能让他打消疑虑。
徐丽美的脸色瞬间微变,慌忙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
“五金厂结业,是我爸妈不够精力打理生意,这和我弟弟的死有什么关系?”
沈之澄看向她:“ada,五金厂倒闭十几年,我们去哪里调取完整的工人名册?”
五金行业商会里留存了一份厂里行政文职人员的登记信息,除了这份不全的人员记录,他们再也没有别的收获。
沈之澄抱拳:“铁面无私黎督察。”
“是你,不是我们。”这位不近人情的上司扶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开口,“晚上开会之前给我结果。”
一是走访当年老街坊、徐丽美的亲友,深挖姐弟从小到大积压的矛盾。二是重点筛查所有和徐立业在失踪前频繁接触过的人员,核对身份背景,包括校内人员,五金厂全体工人等等。
“那间五金厂在他失踪两年后就结业关停了。”徐丽美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尖锐地反问,“这么基础的信息,你们警察都没有查清楚?”
“不是……”沈之澄眼睛一亮,“是工伤!”
“撤销案件,只是警方停止主动搜寻,不代表你父母就会停下找人。”沈之澄抓住她说辞里的漏洞,步步紧逼,“退一步说,就算你认定他只是逃避学业离家出走,可几天、几个月,总该露面了。绝不可能整整十四年没有任何音讯,这么多年,你就没起过疑心?”
他心里清楚,黎珩明知道这条线核查难度大,却还是要求他在会议前交上完整名单,就表示,这条线索里,一定藏着突破口。
警车行驶在新界街巷,沈之澄将车靠边停下,买了两杯冻鸳鸯。
林家聪语气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我想起我们当时第一次一起出外勤,你臭着一张脸,档案让我拿,笔录让我写,自己两只手插进裤兜里,什么都不愿意干。”
黎珩直视着徐丽美:“这间五金厂,规模一般,但是比你的这家化妆品店要大得多。你之前说主动销案,是不忍心看父母日复一日受煎熬。如果徐立业当年一直找不到,再也回不来,这家五金厂,到头来是不是就顺理成章落到你手里?”
……
众人奔波整理出的走访笔录,也尽数摊在桌面。
老游起身说道:“我们走访了一圈亲戚、街坊,原来徐丽美和她弟弟隔阂不小。”
白板上贴满线索资料与照片。
“立业和我说过很多次,早就不想上学。我当时只当他受不了学业压力,所以离家出走躲清静。他自己想通,就会回来的。”她继续道,“你们不知道,当时才没多久,我爸妈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我看着心疼,与其看他们这么奔波,不如直接销案,逼着他们彻底断了这份念想。但是我没想到,警察会回访报案人,所以案子最后还是没有撤销。”
沈之澄跟着他一起抱怨ada的要求太苛刻。
黎珩低头扫了眼手里提前整理好的资料,抬眼看向她,顺着查到的信息问话:“我们查到你父母早年在屯门开了一家五金加工场。当年徐立业课余会不会去厂里帮忙?”
沈之澄抬眉,瞥了一眼身旁的黎珩,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劳工条例监控十分严格,五金冲压、铁器加工这类工厂,属于危险作业。
警方又追问几句,但徐丽美不再配合问询。
二人见状,只得离开化妆品店。
警方先联系死者父母,两位老人根本没有留存人事记录,只能断断续续想起两三名车间旧员工,信息零散,完全派不上用场。
黎珩分毫不让,继续道:“可当年你去警署申请销案的时候,根本预料不到工厂两年后会关停。”
两人随即前往工商署调阅注销档案。档案内只登记法人姓名和经营地址,没有员工的花名册备案记录。
两人来回奔波,跑遍了能想到的所有常规渠道。
只是两人嘴上嘀咕着,手上的工作却没停下。
回到车上,他给林家聪递了一杯,自己低头将吸管戳进杯盖。
“但就算借读生,也要考试,立业每次考试都垫底,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过了许久,她再次开口:“你们警察很闲吗,在这里揪着我不放?有这么多精力,还不如抓紧时间去查真正的凶手,给我们一家人一个交代,也还我弟弟一个公道。”
晚上,a组警员们返回重案组会议室。
他侧头望着沈之澄:“当时我怎么都没想到,我们现在可以坐在一起喝冻鸳鸯——”
“老街坊都说,当年徐母身体很差,怀徐立业的时候,卧床休养,全靠徐丽美下厨、操持家务。”
沈之澄和林家聪一同出外勤,目标是调取当年五金厂完整工人名单。
“更恶心。”沈之澄一脸嫌弃,忽地,神色微顿,“你刚才说什么?”
“他经常去,寒暑假、周末全都泡在厂里,所有工人都喊他‘少东家’。”徐丽美继续整理着瓶瓶罐罐,一件件收纳好。
坐回车里,沈之澄说道:“嘴上说着姐弟情深,转头就主动去警署销案,盼着弟弟不要回来,说话还闪烁其词,绝对有问题。”
我们怎么不懂?
……
“拉肚子。”
从她口中,难以再撬出有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