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夜暴富(2/4)(1/1)
一夜暴富!(2/4)
“爹地向来睡得早,夜深人静,最适合沈敬琪在家‘自杀’。”
“沈敬琪没有单独住所,在酒店自杀容易暴露。”老游冷哼,“你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只可惜,”沈敬禾麻木的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我选错了。”
那天深夜,他独自潜入加多利山洋房,屋内一片冷清。
他和沈敬琪约好凌晨一点碰面,特意提前二十分钟抵达,做好一切准备。
“我从厨房拿了两只杯子,一只倒花生牛奶,一只倒威士忌。”
“我会提前在里面下毒,无论她选哪一杯,都是必死无疑。”
文希昀终于明白:“下毒也分先后,你先把毒下进威士忌酒杯,可就在你准备继续往花生牛奶里下毒的时候……有人打断了你。”
沈敬禾痛苦地闭上眼,话音哽住。
文希昀与老游对视一眼,终于了然。
从一开始,花生牛奶的谜团就并不复杂,只是他们想得太深。
“你没想到,那晚沈启尧还没睡。”
沈敬禾至今忘不掉那个深夜的画面。
向来早睡的父亲,忽然出现在厨房,走到他身侧。
沈启尧随手拿起那杯下了毒的威士忌,搭了搭他的肩膀说:“陪爹地聊几句。”
说完,沈启尧端着酒杯走向书房。
沈敬禾拿着那杯无毒的花生牛奶送去,想要阻拦,却突然想起——父亲对花生过敏,不能喝。
而威士忌酒杯的杯沿,已经凑到沈启尧唇边,根本来不及。
沈敬禾清晰地记得,书房外走道昏黄的灯光下,沈启尧那张极其憨厚老实的脸,记得他喉结滚动喝下毒酒的模样。
也记得他那句感慨。他说,敬禾,你比爹地有出息。
进了书房,沈启尧随口问他怎么不喝。
沈敬禾端起那杯花生牛奶,一口接着一口喝,可不管怎么喝,都是口干舌燥。一秒、两秒、三秒……他眼睁睁看着父亲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
“我只能向他坦白一切。”沈敬禾嗓音发哑,“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事发突然,场面彻底失控。
他原本早就规划好清理现场的步骤,在那个当下,全都乱了套。当着沈启尧的面,他慌乱地擦去指纹,冲进隔壁自己的房间取出大学时期保留的试剂,破坏杯里的dna痕迹。他的思维几乎短路,做错了,做乱了,甚至拿反了杯子,鬼使神差地带走了沈启尧喝过的那只酒杯。
他哀求沈启尧,求他救救自己。
锁好门窗,伪装成密室自杀,随便什么结局都好。
那一刻,他已经慌不择路。
这不是一场完美的犯罪,而是计划外的慌乱闹剧。
从第一步出错开始,沈敬禾就一直在修补破绽。
“整件事,就是这样。”
沈敬禾的额角,满是冷汗。
他对沈敬琪的所谓爱,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可他从未想过要害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心底的愧疚与悔恨,是真的。
即便沈启尧为人卑劣,可身为父亲,对沈敬禾终究存着真心的父爱。
他锁好门窗,知道自己必死,也意识到儿子惊慌失措中忘了处理现场的牛奶杯。最终,他刻意含住杯沿,留下自己的dna,静静等待死亡。
也因此,牛奶残液里的dna被破坏,杯沿却留下痕迹。
以至于一开始,警方误以为这杯牛奶是给自己准备,用来睡前助眠。
而沈敬禾冷静下来后,立刻重新复盘,给自己寻找退路。
他从厨房找出那只沈启尧常用的古董酒杯,仓促下毒,又取来父亲日常使用的剃须刀,刮下刀头残留的皮屑,混入酒中充分搅拌,随后倒掉酒液,制造伪证,放进沈敬琪的房间。
做完这一切,他连夜离开加多利山,独自回家。
那时,他已经顾不上沈敬琪还会不会按时赴约,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父亲死了,是被他亲手害死的。
沈启尧误杀了自己的亲大哥大嫂,到头来,又被自己的儿子误杀。当夜,沈敬禾一宿没睡,劝说自己,这不过是一场因果轮回。
隔天,沈敬禾接到警方的通知。
他站在那间书房,看着沈启尧歪坐在皮质办公椅上,嘴唇乌紫。
他知道,再也回不了头。
沈敬禾冷静下来,对外以妹妹要参加演出为由,阻止警方干扰。
演出当晚,他特意去文化中心后台,提醒沈敬琪这事与胡冠孝有关,务必尽快抽身,不要牵扯命案。
“那晚我送她回酒店,借着安抚她的名义,和她拥抱。她觉得奇怪,一把推开了我。就在那时,我注意到,套房角落放着一只闲置手袋。我趁机把准备好的购毒凭证揉成一团,塞进手袋暗格。”
之后,他依旧按原计划演戏,对沈敬琪百般呵护,帮她订机票散心,在后巷上演“情不自禁”的拥抱。
“我算准沈之澄会跟来,特意在后巷做戏给他看。”
“沈敬琪一把推开我,说我恶心。从她的眼神里,我能看出来,她真以为我对她动心。”
沈敬禾眼底满是讥讽:“像她这种贪得无厌的人,值得我动心?”
计划一旦得逞,沈敬琪入狱定罪。
而他是为爱定罪的痴情兄长,必然会得到陪审团同情,即便涉嫌妨碍司法公正,刑期也能缩减。
可惜,只差一点点。
“这些日子,无论是岑佩岚,还是麦诗彤,都被你拿来当幌子利用。”
“从她们嘴里听到的你,懂事尽责,毫无破绽,就像全然无辜。”
“而你,为了保全自己,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母亲。你处心积虑,让我们把调查视线转移到岑佩岚身上,就不怕最后她真的背下黑锅入狱?”
“我会想办法,我妈咪没有杀人,我能找到资深大状,帮她打赢官司。”
“麦诗彤呢?你为什么主动联系她,愿意分出财产?说到底,你意图杀害沈敬琪也不过是为了钱,现在居然肯分出身家给麦诗彤?所以,这也是一场戏,只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你?”
“半真半假而已。”沈敬禾淡声道,“我从来没要求全部资产。麦诗彤应得的那一份,我可以给她。”
“但沈敬琪不一样。她野心太大,胃口更大,非要独吞,逼得我一无所有。”
审讯将近尾声,沈敬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语气淡漠,坦言自己并不后悔动了杀心。唯一遗憾的是,算计到最后,沈敬琪毫发无伤,到头来死的竟是沈启尧。
“既然证据都摆在这,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
案子到这一步,才算正式走入结案流程。
沈敬琪被释放时,神情狼狈,早已不再像之前那样由头至尾透着优越感。
她拉住警员不肯离开,反复追问:“为什么会是哥哥?他一直喜欢我吗?”
沈敬琪不明白。
她能察觉到,哥哥对自己产生了兄妹以外的情愫。他们分明从小一起长大,近期,他的眼神中却流露出直白的爱意。这样的发现,让沈敬琪觉得恶心,可转念一想,如果哥哥扛下一切,入狱后再委托律师把财产都转到她名下,那她是可以接受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敬琪说道,“你们能不能解释清楚?”
“那只古董酒杯,他藏得这么深,凭什么认为一定能被人找到?”
“他和妈咪提前商量好的?还是……麦诗彤?”
沈敬禾相信,岑佩岚迟早会找到那只酒杯。
但同时,他也留了后手。
“这个细节,他确实在口供中提到过。”林家聪看向她,“他说,那只古董酒杯价值不菲的,你再也不是沈家千金,早晚会拿去卖。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是会被警方盯上,麦小姐。”
沈敬琪整个人一僵,声音陡然拔高:“我不姓麦!我姓沈,我姓沈!”
林家聪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朝警署大门比了个手势:“这位小姐,你可以走了。”
沈敬琪依旧摆出往日那副骄纵大小姐的姿态,高声辩驳,扬言要去投诉。
可来来往往的警员们,个个神色漠然,没人再搭话,也没人多看她一眼。
沈敬琪站在原地发愣。
她拼命回想前因后果,什么都理不清。
沈敬琪只知道,从今往后,自己真的一无所有。
不远处,黎珩和沈之澄静静站着,望着这一幕。
沈启尧遇害一案终于落定,连带着他们父母当年的车祸案,也即将画上句号。
“我会递交申请,重新更新归档爸爸妈妈的案卷。”黎珩轻声开口。
话音刚落,几名警员笑着走了过来,喊着他们。
“去不去吃饭?”
“忙了一早上,饿到腿软。”
“快走快走,最近天天吃杯面,正好去餐厅看看有没有新菜色。”
……
此时的启德机场,人来人往,行李箱轮在地面滚动,脚步声匆匆。
沈咏璇顺利办好托运手续,独自站在登机口前。
她望着窗外的停机坪,又仰头望向蔚蓝天空,看了许久。
这不是第一次独自离开,却莫名地,多了许多牵挂。
二十多年前的恩怨,沈咏璇已经放下,甚至不等沈启尧的案子彻底了结,便执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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