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3)
卫挚垂眸看着澄净茶汤,思绪飞转。萧翀一贯理智,历来不为情欲所累,这般杀将,比谁都清楚软肋致命,可如今竟会在一个亡国贵女身上破例……也好,既有软肋,便能拿捏,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
陈翎略一迟疑,晓得此刻必须交底:“下官以为,当以‘追缴残敌’为名,突袭搜桩。但魏荣兵权被架空,自是不敢硬闯,我们出手,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且风险难测。”
卫挚忽地一笑,不紧不慢道:“陈大人,本侯是劳军使,可不是督军。魏荣若是失败,该办他的不是本侯,而是萧翀。”
卫挚眼锋凉凉地瞥了陈翎一眼,对这位东宫心腹的算计看得通透。
卫挚看在眼里,口风却并未和软,继续道:“第三,你尽快将魏荣吃空饷、掠夺民脂民膏、勾结西渚旧臣谋取私利的旧账查清,一旦他这步棋走臭,这便是送他上路的纸钱。”
陈翎一怔,忙道:“魏荣,他被萧翀压迫已久,在此事上,与我们的利害暂且一致。”
陈翎语气染上了一丝忧急:“此事我们动作要更快才行,万不能再像卢秀那般,陷于被动。”
却见卫挚又温煦一笑,朝他倾身压近一些:“陈大人须知,本侯如此行事,是为了保你我在栾城平安无虞。”
卫挚略一沉思道:“魏荣……他想借本侯的势,去撞萧翀的墙?”
陈翎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听卫挚又道:“本侯有三点可交代给你:第一,让魏荣把他看到的、听到的、推测的,全部写成详呈,送到我这来,本侯要的不是‘可能’,而是‘铁证’。第二,告诉他,本侯可以‘不知情’,但不会下令,更不会为他动用‘金符’,他若想撞萧翀的墙,得用自己的头去撞。”
卫挚眸锋幽沉:“说下去。”
陈翎心头咯噔一下,似才看清这位侯爷一派从容之下的深沉城府。似乎在卫侯眼里,没有同盟,只有棋子。这个认知,让他有了一瞬的后怕。
心里这般想着,卫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头啜一口茶,淡淡道:“崔琰既瞧见了,却未能夺下来呈给本侯。这等没有‘实物’的‘证据&039;,无异于一把悬于半空的刀,你能用它去砍萧翀,他亦能反杀你‘构陷主帅’。孙守成既已‘封口’,便是收刀入鞘,你再想拔出来,是要架到自己脖子上么?”
陈翎那句“侯爷大可依军法办他”,不过是在试探他,是否会因为急于扳倒萧翀,而承担“失败后亲自下场替他收拾残局”的风险。
午后的流云阁里,常赢等人正同萧翀议事,南初破例未被要求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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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翎忙躬身颔首:“是,侯爷此番安排,下官受教了。”
他冷冷道:“殿下需要的是江山稳固,而非美人暖榻,你莫再拿这等后宫心思揣度东宫!”
魏荣若是失败,只有两种结局:要么被萧翀当场擒杀,没有机会反咬。要么便是扭头求援,声称是受了天使指示,将他这位侯爷拉下水去。
两条之后,陈翎已听得心头发凉,脸上那点‘卫侯会因这重磅消息出手’的希冀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颓惧。
“魏荣蹲守多时,也放了饵追踪,从那庄子的进出人员、货物、日用补寄推断,庄子里应不下五百人,且有妇孺。而近日,那庄子中频频有人员出入,与许多工地工坊接触频繁。”
指不上“龙佩”,一丝失望从陈翎眼底闪过,随即又显露出更深的狠绝:“还有,便是魏荣将军称,拿到了萧翀私藏匠人匠书的证据,若属实,这可是’私藏国之公器’的大罪!”
陈翎道:“魏荣递来密报,称在巡剿残敌过程中,发现了东城外一座可疑的庄子,周围有大批看似训练有素的‘庄丁’把守,魏荣为试探虚实,在其附近放了把火,引出了披甲持械的守卒——这绝非寻常庄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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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着卫挚神色,继续道:“不若让魏荣先动,他若真能拿到实证,侯爷再以金符手令‘追认’其行动,是为大局;他若劳而无获,或反遭算计,那便是他‘擅动兵戈、诬陷主帅’,侯爷大可依军法办他,以肃军纪。”
卫挚这才缓缓道:“此事,我已知晓,记在心里。眼下不是动它的时候。你要找的,不是他给了什么,而是他因为给了什么,接下来会做什么,什么是他的意图和软肋。”
卫挚终于抬起头,搁下了茶盏,慎重道:“说清楚。”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卫挚不动声色地凝视陈翎,等他主动吐露更多算计。
“这……”陈翎有些窘迫,嗫嚅道,“下官冒失了。”
未等陈翎再有所回应,卫挚又道:“你说两条消息,还有什么?”
陈翎见卫侯面色阴晦,立刻转口道:“是,下官妄言了。“继而又话锋一转,拉回正题,“萧翀若真将皇室信物给予前朝贵人,便是‘亵渎先皇、勾结欲孽、公器私授’之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