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回(2/3)
连酲快马赶到了太常寺,正逢连葑朝外走,他看见弟弟,脚步快了些,上前问可是为宋家的事而来,连酲惊讶,“大哥也知晓了?”
最后说:“前来悼灵的妇人恐怕不少,宋家姑娘能否接待的来?”
再说:“张执凡主礼,不见得会上心。”
张爱莲不是一人,她还带了家中其他几位娘,除了三娘四娘不同去,二娘五娘六娘都在了,连酲一一与娘们见了礼,五娘待连酲尤其亲热,和连酲走在最后面说着话。
连酲:“……”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扭头就走,又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模样。
这时,外头元顺大声唱喏,三哥儿来了,三哥儿跑着来了!
“母亲,今个没您孩儿真要死定了!”连酲喊着进来,秋芳过去说他平白把死字挂嘴上,不吉利,又问他何事,怎的没去衙门,青竹也过来说宋家如今是个是非之地,既没他的事了,也该快些甩掉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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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酲拿了二十两银子走了,两个院如今已通得差不多,来来往往一些丫鬟小厮,他都已看得眼熟,随便抓了从院子里过去的金钗扔下话,“今个我许整日不在家中,晚夕也不知甚么时辰回来,若你家哥儿下衙来家寻我,你就告他我在宋家悼灵,若没找我,你就不须提我。”
金钗福身应了是,说四娘做了些细巧果子,待会送与蓬莱阁,三哥儿来家了可吃一些。
秋芳说:“元顺方才来回话的时候,还说外头都在传今上刻薄寡恩,听不得忠言,逼死良臣呢。”
他又说:“罗达为人尚可,只是你月前与他长子罗科在马球会上有过龃龉,到时候见了,你还需小心些才是。”
张爱莲又道:“你若无事,再去衙门里把葑哥儿叫回来,还有英哥儿,宋御史在他们少时做过他们几日先生,他们也该来与他灵前上柱香。”
张爱莲没再劝告,问可与亲朋长官都报了丧?问可请先生来批了去世之人的下葬日子与何时大殓,便是麻衣孝服可预备了?搭建灵棚,悼灵筵宴,一应物件可有?又问是否要请和尚来诵经,若要请,现在便要使脚程快的小厮去寺庙里请,便是招待各方为着祭奠的来客,也要出使不同的人手云云。
“不像,”张爱莲摇了摇头,“许是为了使今上不再降罪与宋家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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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酲懵的,“你拿主意?”
楼阑在后头喊他,“您去哪里?”
连酲道了多谢,担心张爱莲久等,带着虎丘风也似的跑了。
“五娘折杀我了,读书我最不通,五娘要请人帮解其意,倒不如去寻管老先生,或是问六弟也可。”
“那是旨意下来之前的话,现在还不知甚么样呢,施恩再浩荡,左右宋大人是咽了气,哪能真完全堵住悠悠众口呢?”秋芳徐徐说完,拿了支金蝉挑心出来。
“宋大人秉性高洁,我也只是妇人之见。”
话将将说完,一行人便进了宋家,此刻大门敞着,各色人士进进出出,却是各处都没有按白事安置,连酲接收到张爱莲眼神,找到宋芳玉,宋芳玉气喘吁吁地跑来,她先福身拜见了各位,“家里人手不足,招待不周,望乞见谅。”
过后又将元顺和宋家的小厮都叫了来,一一发了话下去,宋芳玉举手立在张爱莲身后,无事不记下来,明哥儿还小,往后这通家都只靠得住她了。
连酲也换了身素服,彤雪与他找出来唐巾戴上,虎丘亦是同样打点,都整装好了,连酲问是不是要备些礼好探丧,琼花说待那边一应物事都备好了看看再说,不消急的,彤雪又将昨夜里的二十两银子拿了出来,说既然哥儿去了,她就不去了,哥儿顺道把银子与宋家姑娘便是。
范氏说:“你七妹妹惟愿能与她三哥多说话,要不是她坚持,我也不来找你了。”
楼阑默然一瞬,“有话昨夜里该告镇抚使的,不过今个说也不迟,今上以为是镇抚使你您办事不力,逼得宋御史自尽,他让我带话与你,宋家白事由你看顾,名义上虽使了礼部来主礼,但如若督办不好,坏了今上声名,镇抚使将会被追责。”
连酲与张爱莲磕了头,“母亲深明大义,孩儿必潜心向学。”
连酲点了点头,回头就支使虎丘去了。
张爱莲在连酲来兰园之前,刚知晓宋家的事,她使帕子净完了面,又净了手,青竹在后头与她编发戴鬏髻时,她便说着话,“宋大人要是知晓芳玉也是如他一样的刚烈性子,不知还会不会作这一出断尾求生?”
连酲想了想,说:“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鬼,她想和我多说话,自己个来蓬莱阁寻我便是,何须找读不来书的借口,我看她那样子也不是爱读书的料。”
连酲坐在栏杆上,好久不开口,这回才开口说话,“丧礼大办,你跟你幼弟往后日子也好过些,宋夫人泉下有知,亦不会见责你,放心罢。”
“你七妹妹近日读书,读到有些古人言,总是不解其意,三哥儿几时有空,可与她看看?”范氏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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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芳在一旁屉格里挑着今个要戴的钗环,边说:“夫人以为宋大人是为了保全儿女?”
宋芳玉被妇人这样握着手,当即洒下热泪来,张爱莲安慰了她一会儿,使她不妨去休息,眼下事务都可交与自己个,宋芳玉摇头说:“郡主娘娘能帮忙自是再好不过,只是我身为父亲母亲长女,怎能缺席,郡主娘娘就不用管我了,您有何吩咐,但且说便是。”
连酲跑得满头大汗,执起碗茶喝了,缓了口气儿才把楼阑的话传到,张爱莲听后沉吟了半晌,转头摘了头上鬏髻花翠,使青竹去取素服来,“平日两家就多有走动,你就不提,明个我也是要过去悼灵的,只不过你这一说,我倒是以为我疏忽了,芳玉年纪还轻,未经甚么事,我也该替她过去把一把这局,算是全了我与她母亲的情分。”
张爱莲转头使吴花姐她们几个自去与宋御史夫妻上香,待她们都走了,张爱莲才将宋芳玉拉到一边,看她眼睛还红着,轻声问她昨夜里是否一夜未眠,可怜见的。
青竹猜疑着说:“夫人的意思是,有人在暗处将宋家这事故意散播了出去,为是毁了今上名节?”
秋芳与张爱莲头上插了格式样的珠钗,贴了花翠等物,低声道:“若真想降罪,哪有畏惧人言的呢,只怕是有人本做贼心虚罢了,夜半没有鬼敲门也怕得很。”
青竹轻轻推了秋芳一把。
张爱莲没的忍笑,后又正色,“你既不用上衙,就回院子里把你这身狗皮换下来,再与我一起去宋家。”
范氏笑了出来,“就知你不信她的,我回去后便把三哥儿的话告她。”
连酲头也不回,“我找我妈去!”
张爱莲面色微变,“今上不是下了旨意,施了莫大的恩与宋家,怎又会生出这些言论来?”
宋芳玉眼含泪花,“昨个时间紧,母亲只使人去置办了麻衣孝服,特别叮咛了只简易办个丧礼,不办是最好,如今看来是遵不得她老人家的遗愿了。”
张爱莲吩咐连酲,“宋御史为人一向正派,三教九流的人事不甚通达,你去将你那位叫郑二的闲客请来,再使他喊几个同伴,专门陪侍吊客。”
张爱莲却觉出不对,“宋家半夜三更出的事,话儿就是长了翅膀也传将不到这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