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1/1)
宋氏添了心事, 晚间睡觉时翻来覆去,问张有喜:“你说平安要是真有了喜欢的郎君,可怎么办?”
张有喜道:“你别听风就是雨,没影的事呢。”
宋氏道:“可是你想想, 平安隔三差五出去玩, 咱平安长得好看, 她要是在外头认得了什么人……”
张有喜:“这不是家里没人跟她玩吗, 两个哥哥就罢了, 一个不在家一个要上衙, 七月去了虞县,她二嫂和腊月又怀了身孕,你叫她一个孩子关在家里跟谁玩?”
宋氏:“可是你记不记得她今年生辰,回来那么晚,恰恰生辰的日子出去,说去逛夜市,叫她带上小厮下人她也不带……”
张有喜:“她一个小娘子不喜带小厮, 你看哪家千金贵女出门带几个小厮的, 不都是丫鬟, 那不是还带着紫芝吗,小孩子贪玩还不是寻常。”
张有喜:“咱家平安多聪明的孩子, 性子也稳当, 我跟你说,咱家平安眼光高, 年纪又小,她一门心思都在挣钱上呢,你从小到大见她在铺子里,那些小郎君见她生的好看没话找话, 你见她搭理过谁了?”
宋氏:“……”
反正在张有喜眼里,小女儿就是什么都好,做什么都对。
“再说那宫里不是也一直没动静吗,”张有喜劝道,“咱家平安,从小我爹就说她是个福大命大、运气好的孩子,带得咱一大家子运气都好,这有影没影的事你就别瞎操心。”
平安和她爹这一趟行程,动静可也不小,为了小女儿家便利,父女两个自是一人一辆马车,加上行李车一辆、饮食茶水车一辆、礼车两辆,这就六辆车了,张有喜而今也有经验了,二十八一早便派了家仆去打前站。
带的人倒不算多,除了车夫,张有喜只随身带了两个长随,平安就带了紫芝和紫苏,主仆三个坐一辆马车就行了。
动身的前一日,二十八晚上,宋氏来了平安房里,问她行李可都准备妥当了,平安说准备妥当了。宋氏又仔细问她带了多少衣裳,大毛衣裳和皮袍子带没带……平安说都带了。
见宋氏坐在那儿几番欲言又止,平安便问道:“娘,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我?”
“你们都出去吧,”宋氏挥手把几个丫鬟都打发了出去,还仔细关上了门,坐在那儿纠结再三,问道:“平安,眼看你过年十七了,你跟娘说说,你是不是有中意的郎君了?”
平安瞧着宋氏这郑重的模样,寻思她娘能有什么要紧事呢,谁知竟问了这么一句,平安愕然一瞬,旋即笑道:“娘,你说什么呢,哪有啊,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有就好,娘……娘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宋氏道,“平安你记着,这事情……娘不该告诉你的,可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娘又怕你……”
“娘,到底什么事啊?”
宋氏纠结半天,还是把太后密令的事情说了。
“……平安啊,娘这可是抗旨的大罪,掉脑袋的事儿,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可千万谁也别说,连你爹都别说,”宋氏拉着平安的手小声道,“娘就寻思,偷偷告诉你一声,好叫你心里有个数。你从小是个聪明有主意的孩子,娘寻思不能一直瞒着你。”
平安惊讶半天,问道:“娘,什么时候的事?”
宋氏说去年圣寿节,平安越发愕然,将近两年前的事情了?这,这事……四哥知道吗?
平安思忖片刻,还是倾向于四哥不知道此事。他在她这里根本藏不住事,并且如果是四哥,他绝对不会背着她。
那就是太后的意思了?
“娘,你放心,我跟谁也不说。”平安道,“娘,你先让我想一想,我……我其实不想进宫……”
“傻孩子,那是皇家,是大宋的官家,进不进宫也就一道圣旨的事儿,还用问你想不想?”
当着女儿,宋氏总不能跟她说进宫不好,宽慰道,“要说官家人中龙凤,相貌少有的俊,年岁也正好,只是……打从去年太后说了这话,一直也没个动静,娘也拿不准太后和官家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你听你二哥说,朝堂上整日吵吵立后的事,这好多事情娘又不懂,娘就是……实在憋不住了,寻思偷偷告诉你,好歹叫你心里有个数。”
那是有数,平安心说,怪不得她娘这两年都没提过给她说亲的事情。
次日一早,平安陪着她爹动身回沂州,张家一行六辆马车出了甜水巷,跟三个表哥、表嫂的两辆马车一起,八辆车出城上了官道,这阵仗一瞧就是大户人家出行,便有零散的车马行人跟在他们后头,渐渐形成一长列车队。
没走多远,平安便留意到又有她的随扈跟上来了。
江顺被她留下坐镇四平钱庄,不能随行,赵暻便不太放心了。其实平安身边除了一个明处的紫芝,一直有几个暗卫的,只不过平安没怎么见过面罢了。这次赵暻索性决定再给她拨一个侍卫放在明处,方便她差遣。新来的侍卫叫崔进,得了江顺的指点,也赶个两驾的马车装扮成行人,十分自然地加入了张家的车队。
四哥总是这样,什么都替她安排妥当,比她自己还不放心。
旅途无聊,天又冷,平安裹着狐裘晃晃悠悠窝在马车上,琢磨着她要是跑回沂州不回来了,她四哥会不会跑去捉她?
可也难说,她那个四哥,有时候傻不愣登的。
平安是冬月二十九动的身,平安刚走没两天,赵暻一道圣旨把魏王府给抄了。三司查实南郊大祭疯牛之事魏王是主谋,魏王赐死,妻妾子嗣贬为庶民,流放岭南,另有牵连的一干人等,几乎都是宗亲,降爵的降爵,流放的流放。
这魏王府可够肥的,一道抄家的圣旨下去,赵暻进账了几百万贯,以及田产宅地。所以这一个年关赵暻心情大好,硬是赶在年前朝廷封印把这事处置了结了,了结干净也好安生过年。
一来一回用了二十多天,腊月二十朝廷封印,腊月二十一,平安跟着她爹赶回了汴京。
休整一下,腊月二十三,平安约了赵暻,两人吃着火锅算账分钱。太平酒坊的盈余这几年差不多都在四五十万两左右,今年留足各项运转的钱,两人分了四十万两,赵暻七成,平安三成。
而四平钱庄三年来第一次分红。前两年不是没挣钱,是平安急着铺开分号,再说这钱庄必然需要大量的运转资金,前两年赚的钱全都投进去了。今年才开始分红,今年他们拿出来分红的盈余也是四十万两。
四平钱庄的占股跟太平酒坊正好相反,平安七成赵暻三成,所以两人平分了这八十万两。
大过年,每人进账四十万两,两人忍不住的一起傻乐呵。
平安问他:“四哥,听说你前阵子抄家又发了一笔横财?”
赵暻乐呵呵点头,顺手给她涮羊肉夹菜,一边嘚瑟道:“反正打从你四哥登基当了这个官家,手头从来就没这么阔气过。”
有钱好办事,官家也一样,朝堂上他骂人都底气更足了。
“张平安同学,你可立了大功了,功在社稷啊。你等着,用不了几年,我敢把西北、北方边关的骑兵扩张几倍。”
平安的钱都不用管,直接投入四平钱庄用于放贷就行了,便怂恿赵暻:“四哥,你要不要把你的钱也存入四平钱庄,让钱生钱,你可以随时取用。”
赵暻大手一挥:“行,不用给我了,你直接帮我放钱庄里,我用钱随时跟你说。”
一顿火锅足吃了一个多时辰,从午时一直吃到未时,两人还庆祝一下喝了点杨梅酒,午后飘起了小雪花,两人就一起趴在窗口看雪。
平安满意地做了个总结,她今年的赚钱目标顺利完成。
“明年希望我们能赚到一百万两。”平安侧头问赵暻,“四哥,你今年的目标都完成了吗?”
赵暻顿了顿:“没。”
“什么没完成?”
赵暻不想说话了。
他今年的首要目标是立后。
他年初就跟他娘承诺,今年把立后的事情定下来。
赵暻侧头看着平安,借着一点酒意说道:“我最重要的人生大事没完成。也不知道我喜欢的小娘子什么时候能答应嫁给我。”
“哦。”平安点点头。
“平安,”赵暻瞧着她淡定的样子忍不住了,衣袖底下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有点委屈地说道,“平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嫁我?反正你只能嫁给我。”
平安说:“四哥,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嫁女儿有一条规矩,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赵暻:“……”
平安这是……回应他了?
赵暻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想了想郑重说道:“平安,这个问题,你二哥已经给出满分答案了。”
“但是我们家可能不一样。”赵暻道,“你是不是担心我有旁人?我跟你保证,绝对没有旁人,我们两个不一样,我们在一起适用现代法律,我要是有了旁人,那叫重婚罪。”
“但是你是皇帝,”平安说,“你家是真有皇位要继承。”
“你听我说,”赵暻道,“原本的历史我爹绝嗣,我能来到这里,已经多出了一代,如果我们真的生不出继承人,那就是仁宗一脉回归原有的历史命运罢了。”
作者有话说:
重感冒,短小了,明天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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