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2)

    “回来了。”平安没事人似的走过来，伸头看看他画的图，还在编书呢，他如今时间越发少了，这第二套书也不知哪天能编完。

    大郎拱手一圈说道：“各位方才可都亲眼所见，本官来劝个架，是这厮泼皮蛮横，先来冲撞殴打本官，本官是讲理之人，可不曾动手碰他一下。”

    平安按着时辰去了集禧观，赵暻果然来了，正拿个特制的三角板和炭笔画图，见平安进来抬头瞥了她一眼问道：“回来了？”

    赵暻放下三角板看她，还是平安好，全天下都在恭贺他亲政，只有她先关心他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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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黑瓷小坛的太平金酿便摆上了太平酒坊的店堂。

    走了多久了，腊月初九走的，一走三个多月，连一封信都没给他写。

    公堂上焦虫儿哭喊辩称自己不曾打人，是那两人先打他的，方檩气得一拍惊堂木骂道：“混账东西，你是说两个边关杀敌的武将打你一个，你身上却半点伤都没有？你当本官是傻子吗，你先冲撞殴打张大人，却是许多人亲眼作证的！”

    回京第二日，平安带着一堆老家的土产吃食回女学上课，上午放学问江顺：“四哥忙不忙？你跟他说我回来了。”

    “四哥，你亲政了呀？”

    无

    围观人群嗡的一声，纷纷议论起来，原来这就是朝廷嘉奖的张家长子、西北之战的有功之臣张长韧。

    并且买酒还有门槛，这新品太平金酿只卖熟客大主顾，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买的，美其名曰：贵宾尊享。

    大郎和崔十一他们三月初六走的，次日三月初七，宋氏带着腊月、平安也动身回京。好歹也是“张大善人”的家眷了，这次母女三人还带着两个丫鬟，包下了一条客船，三舅舅亲自护送她们。河码头停着四条漕船，宋三一问刚好也是去汴京的，他们的船便跟在后头一路南下。

    桐庄的学堂办起来了。崔十一回去说了之后，崔三郎原是有顾虑的，他一个曾经流放的犯人，如何能去给人当先生？

    交给岳父母他好放心。

    于是贵宾们得了什么便宜似的赶紧买上几坛，生怕晚了买不到。

    赵暻点头表示知道了，等江顺一告退，赵暻便忍不住嗤了一声，哼，她还知道回来！

    平安一路没少观察那四条漕船，外头看是朝廷的粮船，不过平安知道里边装的根本不是粮食，四条船有三船太平酿，另一条运的是他们即将新上市的太平金酿。动身前江顺得知张家这次走水路，他这雇来的车夫没法跟着了，宋全那边索性就安排了同一天发运。

    经此一事，焦小郎便给姐姐换了住处，焦大姐有意离开沂州嫁人，焦小郎便给她备了一份厚实的嫁妆，数月后焦大姐嫁了外县一家富户做续弦，家产颇丰，丈夫温厚，有焦小郎这个弟弟撑腰也没人敢欺她，日子总算苦尽甘来了。

    半月后，燕尔新婚的崔十一跟着大郎和焦小郎一起动身返回边关，临走前小夫妻果真在床上塞了根扁担，然后崔十一一点没客气，打包把腊月给送回娘家来了。

    廖掌柜甚至都没有推销叫卖，只是这太平酿用的是寻常褐色瓷坛，坛子上贴的是红纸，坛口也是红色封印，而太平金酿用的是黑釉坛子，釉色温润黑亮，金色贴纸，金色封印，摆在店堂正中铺着红绸的展台上，客人进来一眼就看见了。

    江顺赶紧去传话，赵暻当日还真走不开，跟江顺道：“你告诉她，朕忙得很，明日申时过后兴许有空。”

    焦小郎：……他明明是想出来杀人的。

    但崔十一说服了他，崔十一说，他岳家从来不是迂腐之人，张家能在庄子里给庄仆办学堂，他胞兄清白无辜，怎么就不能当先生了。

    大郎和崔十一回家说起这事，宋氏好歹解气了一回。

    江顺跑来告诉平安：“五娘子，四公子说他明日申时去集禧观中等您。”

    众人谁还敢说不是，便有不忿之人喊道：“见过张大人，这厮可恶，方才他冲撞殴打大人我等亲眼所见，张大人可不能轻饶了他！”

    一问，四角酒，一坛两千五百文。

    “那你累不累？”平安问。

    却也不禁遗憾。大宋律法严明，若是殴伤朝廷命官，这就该流放了，大郎当然一点伤都没有，方檩依律判了杖责。

    “是！”崔十一一脚踢过去，顺手一提一掼，便把焦虫儿拧着胳膊压得跪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平安有时候自己都搞不懂这些达官显贵、王公贵人们的心思，越贵越要买，似乎只有贵的才能彰显他们高贵的身份。

    三月十五，张家的船终于停在了汴河渡口。他们跟了一路的四条漕船却没有停，继续前行，堂而皇之从汴河穿城而过拐入蔡河出城，进了城南庄子储酒的仓房。

    赵暻嗯了一声。

    呦，太平酒坊出新酒了？

    这是后话。

    四十大板下去，打完之后出气多进气少，被他两个儿子哭哭啼啼抬出去的。总归是暂且解了焦小郎这个围，那焦虫儿挨了四十大板，半年之内恐怕是爬不起来了。

    赵暻矜持不下去了，伸手用力在她脑袋上撸了一把，气道：“知道我累也不早点儿回来！”

    焦虫儿慌忙告饶，这回想起好侄子来了，忙喊焦小郎帮他求情，大郎没等焦小郎开口，抬手一指焦小郎怒斥：“焦文珉，本官不管你是他什么人，他无故冲撞殴打本官，你若敢帮他求情，本官连你一起发落！”

    如此崔三郎便做了桐庄学堂的先生，平安就按照市价给他付脩金。

    崔十一立刻说道：“多谢各位明辨是非，还请各位跟我去作证，本官这就将他扭送衙门，张大人绝无私刑，自有朝廷律法处置。”

    焦虫儿傻眼了，他久在市井，无赖却不无知，好歹也知道这“殴打朝廷命官”是个什么罪名，连忙辩白，大郎却不给他张嘴的机会，怒声呵斥道：“崔焕，将这厮给我拿下！”

    现任沂州知州方檩接了这案子哪敢有半点马虎，他一介六品知州，在他治下竟发生了殴打朝廷五品官员、且是朝廷刚刚封赏的西北边关有功将士的乌糟事，方檩恨不得直接把那焦虫儿砍了算了。

    平安这边登船，那边江顺单人独骑也出发了，他的马快，三日后赶到汴京，见了赵暻便禀报说，五娘子亲自押运太平金酿回京，再有五日便可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