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3)

    七月夹了一块没浇料汁的送进嘴里,眯眼品评道:“唔,这个东西有点甜津津的味道,有点筋道,有点个什么香味,还怪好吃的。”

    还没吃饭呢,一家人你一块、我一块,先把两小盘凉粉干光了,吃完了意犹未尽,都叫宋氏明日再做,多做点儿。

    不过这活儿其实她熟,跟做葛根粉一样,半筐红薯洗干净,石臼捣烂,加水搅拌成浆,揉搓过滤,沉淀,洗出来的粉浆水静置沉淀小半日,澄清的水底下一层硬实的红薯粉。水倒掉,湿粉挖出来,用粗麻布吊起来控水晾干。

    于是张有喜问:“平安啊,这粉条怎么做的?”

    红薯凉粉凉滑弹牙,一窝孩子只顾着吃了,张有喜好歹没只顾着吃,他先尝了一口原味的,又尝了一口浇了料汁的,点头道:“好吃,这个跟葛根凉粉不太一样,葛根凉粉滑嫩,抿抿嘴就没了,这个红薯凉粉糯叽叽、绵绵的,有点韧劲儿,确实能尝到一点红薯的味道。”

    宋氏没回答,笑着递给她一双筷子叫她先尝尝,平安吃了一口点头道:“嗯,好吃,娘,这是凉粉吗,是不是红薯凉粉?”

    七月恍然大悟,哦对了,爹娘昨晚说今日做红薯粉的,这肯定就是红薯凉粉了。再细细品尝,果然是有一点红薯的甜香味。

    “爹,你真聪明!”平安两只小手给她爹竖了两个大拇指!

    他们自己都还没吃上呢!

    反正他岳家种了好几亩春红薯,张有喜大方地想,反正岳父母也不心疼。至于自家地里那两亩夏茬红薯,还小呢,他就舍不得了。

    张有喜解释了一下,那烧饼炉子简单说就是瓦瓮,改造过的瓮,底下掏个洞,外头可以罩一层竹篾抹上灰浆,或者直接用铁皮也行,中间空隙填一层草木灰隔热,这样整个炉子也更轻,上边抹平。底下烧的石炭,木炭也行,这样热量都在瓮子里头,很容易就把东西烤熟了。

    “烤的更香,烤的一条街都香。”平安不遗余力地撺掇她爹,“爹,咱们可以卖烤红薯。”

    一家人边吃边商量,饭后平安和七月便跑去灶膛扒红薯,她们挑的都是鸡蛋粗的小红薯,熟得快,从热灰里扒出来一股子红薯特有的香味。

    平安随后跑进来,脚边还跟着摇头摆尾的张小黑,平安熟练地爬上凳子,瞧着盘里的东西问道:“娘,是什么好吃的?”

    葛根粉的吃法简单,无非就是冲泡和做凉粉,宋氏烧开水冲了一点红薯粉尝尝,跟葛根粉的软糯甜滑不同,红薯粉开水冲泡后黏答答的,跟浆糊一样,宋氏只好把它放凉改做凉粉。

    腊月吹着手指,蹲在那儿等了等,用两根手指捏着小红薯头头最细的地方吹着气走了,笑眯眯去找宋氏分。七月一看,有样学样地也捏了一个拎去给二郎:“二哥,这个是你跟爹的。”

    七月急切道:“爹,那你赶紧想法子弄一个,咱们自己先烤来吃试试。”

    于是平安更加崇拜她爹了。

    结果张有喜老神在在来了一句:“这有什么难的,你们不是吃过烧饼吗,那烧饼不就是烤出来的,我看他那个烧饼炉子差不多就行。”

    腊月站在厨房门口就闻到香味了,问道:“有没有我的?”

    第二天早饭就吃到了甜软粉糯的红薯粥,四个孩子洗漱后先喝了多半碗羊奶,然后一人一碗红薯粥、一个煮鸡蛋,大郎不在家羊奶经常喝不完,有剩的话宋氏和张有喜也跟着喝点儿,不过两个大人节俭惯了,还是不太舍得每天吃煮鸡蛋,明明家里也不缺了。

    于是这日晚间,一家人便吃到了软糯筋道的红薯凉粉,为了给孩子们尝尝红薯凉粉的原味,宋氏特意分作两份,一小盘不放调料的,另一盘浇上盐、蒜泥和麻酱调的料汁,宋氏自己先尝了一口,顾不得盛饭盛菜,赶紧招呼张有喜和孩子们:“你们快来尝尝这个,我打赌你们吃不出这是什么。”

    宋氏说:“可是这时节红薯还没长足,粉估计也少,那葛根挖得早了粉也少呢。”

    小姐妹俩叽叽喳喳把她们关于“烤红薯炉子”的设想需求说了,要一个专门的东西来烤,能移动,还不能是明火,起码明火不能直接烤到红薯,柴禾烧的明火太猛那是烤不熟的,烤糊了。

    第一次做红薯粉,宋氏到底没舍得,又担心头一次做不好、打不出来粉,没舍得整筐红薯,用了一半。

    瞧着女儿们亮晶晶崇拜的眼神,张有喜嘚瑟了一下,摆手道:“抽空我弄一个。他那东西没什么巧,简单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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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用问也知道剩下那两个怎么分。腊月撇嘴睨着两个贪吃的妹妹,走进来伸手就想拿一个,七月赶紧提醒她:“烫!”

    洗出来的红薯渣宋氏琢磨着可以喂猪,不过他们家搬过来以后还没养猪,宋氏索性把红薯渣蒸熟了喂羊,给张大黄和张小黑也喂了点,反正不浪费。

    “咱们就先试试。”张有喜道,“试试再说,无非一筐红薯。”

    “他那个烧饼炉子,鸡鸭吊在里头都能烤熟,莫说红薯了。”张有喜道,“若是用来烤红薯,红薯可以放在瓮底一圈,还可以给它加个铁的篦子,能烤好几层。”

    “对对,”七月说,“我们都想好了,我们卖酸梅汤、羊奶再一起卖烤红薯,可是我们现在就是不知道它怎么烤,我们得有个东西烤它。”

    “我觉得光凭这个凉粉就能拿去卖钱了。”宋氏道,可惜她今日是因为冲泡不成才改成做凉粉,做的不多,统共就做了那么两个不满的小盘子。

    “不知道。”平安理直气壮咧着嘴笑道,“就是把粉弄成细细长长的条条,比爷爷绩的那个麻绳还细。”

    “那等我试试。”宋氏笑道,“不过你先等等吧,拢共你外婆给的这一筐红薯,还得留着你们吃呢,哪里舍得做粉。”

    被小姐妹俩猜到,于是后进来的腊月和二郎就没有悬念了,赶紧也来尝尝。

    “好吃啊,炒着吃、炖肉吃、包饺子、煮汤吃……”平安一口气数出一堆,数得自己都馋了,笑嘻嘻摇头晃脑道,“反正怎么吃都好吃,滑溜溜的比索饼好吃多了。”

    吃过饭张有喜带着四个孩子赶车出门,顺路接了张银哥进城,宋氏就在家里开始捣鼓红薯粉。

    张有喜去年种了一整年红薯,吃过煮的,却还是第一次吃到烧红薯,统共鸡蛋大那么一小个红薯,张有喜留了大半给二郎,自己那小半个两三口就吃光了,意犹未尽道:“还真好吃,烧熟的可比煮的香。”

    这么细怎么弄出来?张有喜思考未果,继续问:“那这粉条怎么吃?”

    七月第一个跑进来的,看看盘子里的东西问道:“娘,这是什么,是凉粉吗,怎么不太像?”

    二郎伸手一接,没成想这么烫,烫得他两手来回抛,呼呼吹着气指责七月:“小坏蛋,你故意的。”

    七月笑嘻嘻跑回来,安心跟平安每人享有一整个红薯。

    “你猜猜,”宋氏笑道,“反正不是葛根凉粉。”

    平安听着都有点惊呆了,她怎么就没发现,她那时光顾着吃芝麻烧饼了。她爹可真聪明!

    张有喜顿了顿,果断叫宋氏:“做,明日你就拿那红薯做粉,咱们试试,红薯不够等我再去跟他外公外婆要。”

    小姐妹俩一想,好像对呀,她们吃过二哥学堂附近的那家芝麻烧饼,吃过不少次了,用一个大瓦缸烤的,用的石炭,而且神奇的是他那个烧饼炉子外头不烫,烧饼贴到里头一会儿就烤熟了。

    七月突发奇想,问平安:“你说要是把这个红薯凉粉切成细丝晒干,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粉条了?”

    “有,”平安说,“咱们烧了四个,你跟娘分一个,二哥跟爹分一个。”

    张有喜却上了心,没法子,按他一直以来的经验,但凡小女儿开创出什么新鲜吃食,都是能赚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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