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3)

    不出所料,张春山看着眼前的五个银光锃亮的大银锭子也惊呆了。旁边余氏比张春山还惊,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老三叫我把这事不能张扬出去。”张春山叮嘱道,“你可记得了,谁也别说,眼下连老大老二都别告诉。人心不平,传出去莫给咱家招事儿。”

    如此就把给两个小女扯布的钱挪出来了。

    “我明白。”张春山一张口,赶紧又压低了声音道,“眼下咱爷俩知道就行了。等有了机会,我就拿这钱买几亩地,有了自家的田地,咱们老张家子孙后辈就算跳出这佃户的穷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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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们老张家的出路。祖辈几代佃户,张春山可太想拥有自家的田地了。

    对此张有喜并不太看好,他当然也想有几亩自家的地,可这事不容易。郭家村方圆几十里,十之八九是佃户,田地几乎都在田庄名下,富贵人家只听说买地的,没听说卖地的,便是卖,那也是把田庄转手,轮不到他们这斗升小民零打碎敲,就比如郭庄变梁庄,梁庄又变成官庄。

    大钱上交他爹,小钱上张有喜玩了点小心思,他跟张春山说,崔家买了方子,大郎今日便没有了跑腿费,加上他为了感谢人家,当时就把剩下的几十串糖葫芦都送给那崔管家了。

    张有喜今日穿了他家那件羊皮半臂,抱着一大包柔软轻飘的丝绵,大郎和张金哥一人抱着一匹布,三人喜滋滋地从布庄出来。

    “爹,我这还不是怕你难办吗。”张有喜道,“光给平安自己买,你说能行吗?”

    “我知道,你都说了几遍了。”余氏道,“老三是个有成算的,也真心是个孝顺的。”

    他把大姐儿、小鼠、腊月都当大人的尺寸来买了,寻思着无非做得厚实点。一件丝绵冬衣穿一辈子不是说假的,便是一件破烂的丝绵冬衣,拿去当铺都能换几百大钱呢。

    平安是小仙童,张春山心说,你看看这阵子他们家这个运势,一定是山神看他们老张家本分厚道,赐给他们家的,那可不能委屈了孩子。

    “你俩没埋怨我吧,”张有喜看着好大儿和大侄子说道,“光给她们姊妹几个买了。”

    趁着手头有钱,趁着大姐儿出嫁,且不管往后日子怎样,家中女孩子们往后都不用挨冻了。

    说着举起手上的手套,“你看,连手套都有了,一点都没冻着。”

    他推门瞅着院里没人,堂屋没动静,才拉开门笼着袖子去堂屋。

    指望他爹买田置地,还不如指望他做生意发财呢。不过有了这五十两做储备,他就敢盘算着把二郎和银哥送去读书上学了。

    同时张有喜也跟张春山说了,这事眼下不宜张扬,天降横财须得小心,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此张春山十分赞同。

    听他说完卖方子的事,宋氏也惊讶地难以置信。

    …………

    至于机会,那要等,等有合适的地出卖。

    穷人乍富,睡不着了。

    “那我可就扯布了?”张有喜道,“爹,这可得不少钱,你真能舍得?”

    “三叔您说什么呢,”张金哥立刻笑道,“三叔,我们哪能那么不懂事。我们大男子汉抗冻,再说三叔上回已给我买了兔皮,我如今穿这兔皮背心,可比以前暖和多了。”

    反正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锭子,他爹哪还有心思算今日的收入账。把这钱先挪出来,才好说接下来的事儿。

    搁在富贵人家可能就一顿饭钱,可搁在他们家那妥妥是一大笔财富了。家里有一笔积蓄,那就是一个偌大家庭的底气。

    睡不着的张春山披衣坐起,拉着余氏聊天。

    五十两,天上掉钱了?

    “爹,我叫你先不给大哥二哥知道也没有旁的意思。”张有喜解释道,“只是这钱本就是意外之财,我寻思着就搁您手里当做咱家的一个底气,咱这日子该怎过还得怎过,因此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大哥二哥知道了,尤其二哥那性子,一准忍不住想花,张扬出去叫人惦记就更不好了。”

    大概是昨日对他印象太深,伙计迎上来时格外热情,殷勤地问他买什么。张有喜今日一开口格外豪横,直接要了两匹本色细布,并按照伙计推荐,大人一件袄子八两丝绵,小孩六两,又要了两斤四两丝绵。

    “爹,你说咱家平安,咱家平安她旺咱家啊,你看平安给咱家赚了这么多钱,这可都亏了平安。”

    张有喜走后,张春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本色细布整买四百五十文一匹,如此一共付了两贯零七十文钱,他爹给的钱都还没够。不过张有喜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但凡他爹发了话,他反正自己手里每日都能进钱。

    张有喜一伸手:“爹,那你得给我钱啊,先给我拿两贯钱吧,我明日就去买布。”

    “你放心,我知道。你大哥二哥那性子,一下子给他们这么多钱未必是好事,万一再乱了心性。”

    “这回信了吧?”张有喜把箩筐里五锭银子掏出来,非要让宋氏开开眼界,然后一股脑儿塞进自己怀里,抱着肚子,故意挺着肚子跟个孕妇似的来回走动一圈,美滋滋的。

    张有喜委屈地诉苦道,“所以我今日寻思着,想给咱平安做件新衣裳,想给她做个好穿的丝绵袄,结果一问,太贵了,光丝绵就得好几百文,我都没敢买。你看平安来到咱家都没做过一件新衣裳呢,我都觉得委屈了孩子。”

    张春山琢磨一下,索性说道:“这么着,该买得买,难不成连件新衣裳都不给孩子做,干脆这样,如今家里日子宽裕,给大姐儿那嫁妆里再添一件丝绵袄。大姐儿出嫁,妹妹们都得去送嫁,正好也要过年了,就给几个孙女一人做件新衣裳,然后你就给平安像样地做一身。”

    “你心里有数就行。”余氏道,“眼下家里,还不是靠着老三辛苦挨累地挣钱。”

    “舍得舍得,”张春山跟他承诺,“保证舍得。”

    两匹细布,五件袄里袄面用不了,足足还能够两个小的一人一条裤子。

    “那是,这银子他要是不给我,自己悄悄匿下了,我也不能知道。”张春山叹道,“这钱给了我便是公中的,便是买田置地,等你我百年之后,按规矩也是大多数给了大房和长孙,落不到他手里。”

    张春山一听顿时也有点内疚了,忙说道:“好几百文怎么了,而今家里又不是拿不出这点钱,你买呀,给孩子买。”

    张春山深以为然。老大那性子懦弱不经大事,撑不起来,老二小心思多,眼光却有限,老三这般出心出力,他不能光叫老三吃亏。

    两贯钱?张春山差点呛着,孙女们做件衣裳就要两贯钱,什么衣裳这么贵?可刚才他自己满口答应了,好在家里而今也还买得起,于是去里屋拿了两贯钱给张有喜。

    张有喜第二天果真又去了布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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