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女人翘着腿,端着茶,低下头抿了一口,叹了一声:“果然是好茶。”说完,好似才发现身边的男人一样,捂着嘴夸张地说,“你弄这么大阵仗,我倒像是非去不可了?”
门内,赵忻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屏幕,半分余光都没有分给站在门口的男人。
男人蹲坐在地上,悲凉地笑着:“赵忻然,你以为我那么低调,当年为什么恰巧就你知道了我的真实家世背景?你以为我那么忙,为什么你却总能碰见我?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好追,为什么那么死心塌地对你好?”
“哟,你还挺关心你的‘同事’呢。”
“然后你爸就会放心把裴家的继承权交给我这个外人?”赵忻然生硬地打断男人的话,她重重地放下茶杯,捂住嘴忍不住笑出声,“裴弘文,我该说你是蠢呢,还是天真呢?”
胸口不知是因为情绪,还是因为箍在身上的皮扣,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情人?那倒不是。”赵忻然摆摆手,表示他想多了,又看男人失落地垂下头,好心情地告诉他,“在我对你的身体还没有失去兴趣之前,我需要你随叫随到。”
“对不起,我只是想借着这个契机,把我有的、能给的都给你。”
这些丰沛的情绪,以往只在床上被她逼得狠了才能看见。现在她说两句,对方就情绪上头、红了眼眶,那倔强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嗯。”裴弘文应了一声,提着包跟在张楠身后,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停下。
裴弘文接过茶,低头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目光近乎哀求地看着赵忻然:“你不来,我办这个生日宴又有什么意义?”
“裴少,赵总那边已经结束了,您可以过去了。”张楠站在门口,不卑不亢地看向站在窗口的男人。
“谁?”
诚然,她当年的主动靠近是早有预谋、带着伪装,但是没想到,裴弘文竟然也带着伪装。两个假人就这么谈了五年恋爱,又结了五年婚。
裴弘文一愣,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快就告诉赵忻然。他紧抿着唇,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无所谓,大小我不在意,只要你能参加来就好。”
“赵忻然,我……”最隐秘、最阴暗的心思被女人拆穿,裴弘文几次开口都说不出话来,最后索性闭上嘴。
“是吗?但是你知道的,我讨厌被人算计,你背着我计划这些,应该已经做好了事情暴露后我缺席的准备吧。”赵忻然笑了笑,随意地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递给他,“尝尝,这茶味道不错。”
“不是,我只是希望,三十岁生日,你能陪在我身边。”裴弘文站起身,走到女人身边蹲下,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我没有逼你复婚的意思,我们可以不复婚的,你只需要装一下,走个过场……”
“他呀,他可比你上道。”赵忻然坐直身体,男人的衣领因为动作微微敞开,黑色皮扣挤压着结实的皮肉,若隐若现。她抬手掐住男人滚烫的脸颊,笑道,“裴弘文,如果不愿意的话,下次就不要再穿这身衣服了,不然我会以为你是要勾引我。”
张楠抬手敲门:“赵总,裴少来了。”
赵忻然收回放在电脑上的目光,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讥诮地勾起:“你妈上午给我打电话,说你的生日宴要大办一下。我叫你过来,就是想问你,准备办多大?”
“你指的是裴家的继承权?”赵忻然勾起唇,轻蔑地笑了笑,“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样就可以逼我和你复婚?”
“好了,我最讨厌纠缠不清的人了。我只是说不跟你复婚,没说以后不和你来往,哭丧着个脸给谁看?”赵忻然还挺喜欢真实的裴弘文,比以前总板着一张扑克脸、惜字如金、冷冰冰的男人有趣得多。
“司茂言。”
裴弘文不知道赵忻然叫他过来做什么,提着包端正地在沙发上坐好,乖巧地等着女人先说话。
赵忻然静静地听着男人对她一字一句的控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裴弘文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这段关系,哆嗦着唇,目光近乎呆滞,“那司茂言呢?”
张楠打开门:“请。”
“不对,我后悔了,赵忻然,我后悔了,我不想离婚的,我不想离婚。”裴弘文一遍一遍重复着,字字句句都在诉说他的后悔。
“他答应了吗?”
“不,不能算了,我……”裴弘文说不出愿意两个字,却不愿就这样被女人踢出局。他握住女人的手,紧张地咽下口水,“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随你。”
“进。”女人的声音不夹杂任何感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传到男人耳里,心脏仿佛被刺了一下,唇角拉平,紧紧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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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我没有追过人,他们说女人最看重沉没成本,轻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我想让你珍惜我、珍惜我们的感情,所以我尽可能地让你在我身上付出你的时间、精力。当你愿意不吃晚饭,用仅剩的钱给我买一份咖喱饭的时候,我就想,时候到了,赵忻然在我身上付出了这么多,她应该是爱我的……”
“可是我们已经离了呀。”赵忻然拍了拍男人的脸,语气满是安抚和命令,“好了,你的生日宴我会去的。但是在这之前,请提前告诉你的父母,我们已经离婚了,不要再骗他们,也不要再自我欺骗了,好吗?”
“?”裴弘文震惊地抬头,唇微微张开,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让我做你的情人?”
“因为我爱你,赵忻然,我爱你。”
“你如果是你爸,你会把打拼了一辈子的家族产业,就这样白白送给一个外人?”
“他们以为我们夫妻感情很好……”裴弘文也觉得自己的话难以让人信服,他低头,不敢直视赵忻然的眼睛,目光下移,盯着桌上荡出来的水渍,尴尬地涨红了脸。
“可是赵忻然……”裴弘文眼眶通红,他强忍着才没有落泪,倔强地看着自己爱了十年的女人,“我本来就是这样。什么高傲、冷漠、沉默寡言,都是我为了迎合你才装出的假面。骗着骗着,不仅骗过了你,差点还骗了我自己。”
“够了。裴弘文,你裴家现在对我已经没有吸引力了,我也没有精力在经营忻裴之外,接你裴家的班。”赵忻然抬手掐住男人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裴弘文,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还有我刚认识你时那副天之骄子的冷傲姿态?”
“哦?这么大阵仗,就为了给我办个鸿门宴?”
“我……我们两个你都要?”裴弘文内心大为震撼。他有想过赵忻然对司茂言没有多少喜欢,但他没想过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不谈恋爱,也不结婚,我单身,你们两个都单身,有什么不可以吗?”赵忻然毫无心理负担地摊手,看男人委屈得几乎快要哭出来,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又说,“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怪不得,离了婚后的几次见面,她反而觉得他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他。
“裴弘文,你不觉得,咱们这个婚离得很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