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2)
先是禁了她的足, 将她关在椒房殿,阻止她与萧姜见面。
再以从前她与晋王的旧事,引起萧姜猜忌,借机趁虚而入。
太后先前忌惮郑兰, 如今也如忌惮郑兰一般防备着她。郑兰入宫, 太后自可坐看她与郑兰相互残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抽出花瓶里半蔫的枝叶, 指尖抚触着细茎下粗糙的切口。
南界的树, 能在长安长这么大,不是容易事。那个从前在晋王府伺候的宫人,为照拂这棵菩提, 是费了心思的。
可如今, 又一根根将长起的枝桠折断。
郑明珠闭了闭眼,又将枝桠插回花瓶里去。
若他们遇见的人不是萧姜, 太后的谋划也算十拿九稳。椒房殿里这个新来的小黄门,萧姜怕比她还要多了解几分。
只是按照如今的情形, 扳倒郑家时日且长着。太后与郑兰的计策一日不成, 便会再次出手。
得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才行。
郑明珠独自来到书房内,捡起柜中积尘厚重的大魏祖训。
“思绣,本宫自知天资不足,不堪后宫表率, 愧对先祖和太后的教导。”
“今日起便在椒房殿内研读抄写大魏祖训, 并自行反省一月。”
“这两个月, 本宫不会离开椒房殿半步。”
话罢, 郑明珠低声吩咐:“把这消息传出去。”
思绣不解其意,也立刻出去照做。
椒房殿大门闭了几日,皇后亦将自己关在书阁内, 好似真要把自己关上两个月。
宫人个个垂头丧气,当属陈顺最甚。太后如今已不信任他,再没有回头路了。
宫里不比外头,几个时辰的光景都能改天换地。这几日太后日日在陛下下朝之后将人请去长信宫,而那位郑二姑娘也在。
其中是何用心,谁都能看得出来。
皇后娘娘怎么就不着急呢。
午后,死寂了几日的宫殿总算闹出些动静来。
皇后娘娘累病了,在书房昏了过去。
“娘娘,无甚大碍,只是近来劳累过甚。”
来诊脉的太医令是太后心腹,在官署当职几十年,已年逾六十,留着一把山羊胡。
叮嘱时,太医令话语断断续续,眉目间藏着几分犹豫。
郑明珠隔着纱帘看向站在外头的两位太医,语气带着抱怨:
“本宫病重,陛下可知道吗?”
老太医三缄其口:“陛下必然念着娘娘。”
“本宫知道了。”
而后几日,皇后不是头疼,便是心悸难安。椒房殿日日派人请太医令过去诊脉,有时一日请三次。
官署离椒房殿有些距离,有时太医令在官署屁股还没坐热,后脚又被唤了回去。
太医令往日是只伺候长信宫的,素来清闲,哪里经得了这几番折腾。
第五日,便由老太医的徒弟翟陆前来。
翟太医虽跟着老太医令来过椒房殿几次,但独自踏入椒房殿那一刻,心头仍觉惶惶。
他跪在纱帘外等待诊脉,正要探出指节时,却瞧见脉枕上放着的不是手臂,而是一截镶着珍珠的玉如意。
翟太医心口霎时提到嗓子眼,试探着开口:“……娘娘?”
“劳大人替本宫诊脉。”
翟太医颤抖着搭上那截冷凉的玉如意,冷汗直流。
“翟大人在宫里当差多少年了?”
郑明珠低声问道。
“……回娘娘,臣自及冠入宫,至今已近二十年。”翟太医谨慎地回复道。
“本宫记得,你师父在你这个年岁,已经是太医令之首,深受太后赏识。”
郑明珠状似无意提起。
“师父医术精湛,臣自愧不如。”
有他师父一日在,他就永远也到不了医署最高的位置。更何况,他师父早有意提拔自己的孙辈。
“大人医术亦出众,怎可妄自菲薄,本宫实不忍看你在医署碌碌终身。”
翟太医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心跳如擂鼓。畏惧和恐惧渐渐被不甘和野心埋没。
“本宫今日身子如何?”
郑明珠轻笑着问道。
“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 -
长信宫内,众宫人退守在殿外,郑兰正与太后低声絮话。
“本宫从前倒看不出来,陛下对你姐姐,有这些心思。”
郑兰点点头:“如今陛下已经知道这桩事,所以得知姐姐被禁足,也没有向您求情。”
哪个男人会希望自己的皇后,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呢。
身在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尊严就更不可冒犯了。
这时,流钥快步从外殿进来,回禀道:“回太后,二姑娘。皇后娘娘又令人请太医令过去,说是身子不适。”
太后摆摆手,表示应允。
还能拦着皇后就医,担上不仁的名头不成。左右无论郑明珠怎么闹,在促成好事前,都不会放她出来。
傍晚过后,夜幕降临。
许是白日里思虑过重,郑明珠用过晚膳后,便觉身子乏困。她放下抄了一半的祖训,便回到榻上小憩。
半梦半醒的时候,脸颊和颈侧像是落下几片花瓣,勾起细微的痒意。
呼吸逐渐被掠去,心口憋闷,面上浮了一层红粉。
郑明珠逐渐苏醒过来,眼前男人的轮廓变得清晰。
见她清醒,在被褥下游移的手愈发过分,紧紧揽着她的腰。不消片刻,衣襟敞开来,白皙的心口朦胧可见。
郑明珠连忙推开萧姜,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萧姜贴在她身后,也不说话。
“不行,你快走。”
“若是被太后发现,我们这么多天的筹谋不就白费了。”
郑明珠拽上衣襟,拉起萧姜的手便要下榻。
她才站起身,又被一股力道带回榻里。
“筹谋?我可什么也没做。”
“来此就是想看看,我这精明能干的皇后,到底在筹谋什么。”
萧姜凑在她耳边,手臂力道愈发大。
装什么装。
郑明珠懒得搭理这人。
这时,殿外传来宫人的脚步声,郑明珠立刻放下厚重的帐帘。
“娘娘,翟太医来了。”
“让他进来。”
罢了,萧姜既然想亲口听她说,那她就亲眼让他看见。
翟太医今日提着的药箱格外沉重,他一步步挪腾入殿,最后站定在榻边。
“听闻娘娘身体不适,今日特来为娘娘请脉。”
他看着药箱,心头忐忑不已。
一旦这药交给皇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成则步步高升,败则性命难保。
翟太医心不在焉地探出指节,在触上那格外粗糙的手腕时,脑子如被轰然撞了一下。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