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赌一局 “烦请世子(4/5)(1/1)

    赌一局 “烦请世子(4/5)

    浓黑散去,她的身体显露出来,白皙光洁的皮肤忽然如烟消散,变得血肉模糊,一片片肉从她身上凋落,很快便露出了森森白骨。

    温皎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踩在血水里。

    她想抬手触摸女人的脸,可她的脸皮已被剥落下来,只那双血淋淋的眼睛凝望着她。

    “娘,你疼不疼啊……”她哀声道。

    温皎从噩梦中醒来,满屋冷寂。

    她赤足来到镜前,木然凝望镜中的自己。

    杏眼桃腮,乌发如瀑。

    儿时她坐在娘亲怀中,时常懊恼她长得不像娘亲,娘亲身上很香,温柔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瓜。

    “囡囡不用像谁,囡囡就是娘的乖乖。”娘亲软软的唇亲了亲她的脑门,笑着安慰她,“你虽然不像娘,却像外祖母,也很好是不是?”

    如今她长大了,却依旧不像娘亲,却给了她便利——

    即便她站在仇人面前,他们也认不出她是谁!

    他们或许早忘了她们母女!

    草芥浮尘哪里值得他们铭记呢!

    她胸脯起伏,胸中的怨气愤怒似乎要爆体而出!

    火盆内的炭烧得正旺,红色的焰火犹如有了生命,舔舐着铜盆的边缘。

    她用火钳夹起一块通红的炭观瞧,灼烫的热气逼人,下一瞬,木炭被她死死按在了自己大腿内侧的皮肉上!

    疼!烫!痛苦!痛快!

    皮肉烧灼的味道令人作呕!

    她剧烈呕吐起来。

    快了!很快这一切便要终结了!

    昌王寿辰这日天未亮,侯府的马车便将温皎接走了。

    她去侯府等了半个时辰,孙氏方领着众人出来,温皎并不多话,只在后面安静跟着,倒是肖燕麒不消停,一会儿问她冷不冷,一会儿问她饿不饿。

    王府中门大开,九重朱漆门槛上扎着猩红锦缎,两侧石狮颈间系了斗大的金绸花。

    此时天色微明,长街上便排起了青幔马车,轮轴碾过积雪的青石板,辘辘声里混着各府名帖的唱喏:

    “吏部张尚书贺东海珊瑚树一座——”

    “江南织造府进缂丝万寿屏风——”

    ……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昌王府的女婿武定侯正得脸。

    温皎随孙氏进了王府,穿过月洞门,外头的锣鼓喧天霎时隔远了一层。抄手游廊曲折引向深处,廊下悬着的画眉鸟在茜纱笼里轻啭,与假山石隙间淙淙流水相应和。

    众女眷皆被引至暖阁内吃茶说话,温皎始终陪在孙氏身侧,王府仆婢不知她的身份,但因她是孙氏带来的,对她倒是客气。

    孙氏出嫁前是郡主,如今是侯夫人,身份尊贵,暖阁内的女眷对她十分恭维,口中艳羡。

    众人正说话,忽听外面热闹起来,接着便见几位官眷簇拥着一位华服妇人进门。

    暖阁内的妇人们起身朝那华服妇人行礼,温皎方知来人是王府世子妃冯氏。

    王妃三年前便薨逝了,王府中馈如今都是冯氏执掌。

    她对孙氏笑道:“前两日姑奶奶身子不爽利,我还以为今日不能来了呢!”

    孙氏今日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遮伤,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如今被冯氏这般冷嘲热讽一句,只觉恼火难堪,碍于人前不好发作,只冷冷道:“父王六十大寿,我自是要来的,倒是嫂嫂明知我身子不爽利,怎么也不去侯府看看我?”

    这两姑嫂素来不和睦,京中人尽皆知,如今互相拆台,也没人敢劝和,生怕一言不慎引火烧身。

    暖阁内正剑拔弩张时,一名身着水蓝罗裙的女子忽然笑道:“侯夫人身体康健,前几日不过是夜里吹了风,头疼了两日,连府医都未请便好了,世子妃若去还有些小题大做呢。”

    她黛眉似远山含雾,鸦青的发绾作简单的垂髫,只簪了支珍珠步摇,并非出挑的打扮,所以方才人们并未注意到她,如今众人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竟生得娇美异常,院中红梅与她相比都失了颜色。

    今日是昌王寿宴,若是事情闹起来,所有人脸上都无光,冯氏先笑道:“可不是,我听得姑奶奶身子不爽时,原是要去探望的,可下人去讯问时,才得知姑奶奶已好了。”

    温皎在孙氏耳边道:“今日还有要事,夫人暂且忍忍。”

    孙氏这才作罢,没让众人看了笑话。

    园子里摆了戏台,女眷们被请去看戏,温皎才在末位坐下,便见肖燕麒在廊下招手,温皎只得起身过去。

    因前几日的折腾,肖燕麒眼下青黑一片。

    “这边的戏没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看蹴鞠!”

    “你尝尝这茶,香得很。”温皎递给他一盏温茶。

    肖燕麒接过一仰头,将盏中茶汤尽数饮下,便拉着温皎往外走。

    两人穿廊过庭,一路无人阻拦来了后院。

    昌王府的宅院是祖上传下来的,经过数代人的扩建修缮,此时层台累榭、园圃广袤。

    尚隔着一座假山,温皎便听见不远处的嬉笑声,穿过月洞门,眼前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如鉴湖面,湖面平袤,冰天一色,十几个少年少女身着彩缎袄正在冰上蹴鞠。

    他们玩得热闹,东突西进,叫好声、喊杀声在冰湖上回荡。

    其中一个少年看见肖燕麒,热情上前招呼:“麒表哥快下场,今日我定要赢了你!”

    肖燕麒眼中冒光,对温皎道:“我同他们打一场,你在此处为我助威。”

    温皎甜笑着鼓励,送他下场。

    湖上再次热闹起来。

    温皎在湖边亭内坐下,眸色微冷。

    “是你让人给我送的信?”一道男声在身后响起。

    温皎回头瞧,见是肖燕璋来了。

    “你不是心悦肖燕麒,为什么给我通风报信?”他眸中透着一股阴郁怀疑之色。

    “我知三公子不信,”温皎直视他的眸子,眼角带着一抹笑意,“但看今日事情是否如信中所言便是。”

    肖燕璋凝视她半晌,忽然开口肯定道:“你不想嫁给肖燕麒,你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原来三公子不止才学卓然,还敏锐非常。”温皎转头看向冰湖,声音平静非常,“我知你想要世子之位,我能帮你得到世子之位。”

    湖上,肖燕麒进了一球,众人喝彩声热烈,他往温皎所在的方向望过来,温皎朝他挥了挥手,肖燕麒便又在人群中冲杀起来。

    肖燕璋隐在暗处,轻笑了一声:“大哥那样的人,竟被你拿捏住了。”

    温皎再回头时,肖燕璋已没了踪影,她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湖边冷得厉害,便回了前院。

    戏台上正在唱《麻姑献寿》,台下众贵妇官员相互恭维结交。

    温皎远远朝孙氏一礼,便在后面无人处坐下看戏。

    不多时,忽听一道低沉男声唱喏:

    “王爷到!”

    园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起身引颈望向园门处,只见一队身穿青缎褂子的王府护卫开路,后面是坐着轮椅的昌王,他一身宝蓝江绸常服,外罩石青色四团龙褂,浑浊的目光扫过园中众人。

    “恭贺王爷千岁之寿!”

    “祝王爷松柏长青,春秋不老!”

    此起彼伏的贺声,一派喜气。

    昌王拱手还礼道:“诸位吉言,本王心领。今日贱辰,本不敢劳动各位大驾,得诸位同僚亲友厚谊光临,满园生辉,老夫甚是感念。略备薄酒清音,聊表谢忱,还望各位开怀畅饮。”

    几位平日便与昌王府来往亲密的官员上前,略略寒暄,众人再次落座。

    于人群中,温皎看见一抹月白身影,是宋琅玉。

    昌王招呼他在身侧坐下,时不时同他耳语几句,待他格外亲近。

    他另一侧坐着昌王世子,对他也恭敬非常。

    真真的左右逢源。

    也是,镇国公府将来的家主,皇上面前的红人,到哪里不是贵客?

    宋琅玉从来不是她能够得着的人。

    一曲戏罢,肖绥戎装而来,园内嘈杂人声再次消失。

    昌王府已势微,今日来贺寿的官员,一半是奔着昌王来的,一半却是奔着昌王女婿肖绥来的。

    这位百夫长出身的女婿,未过四十,便已位至侯爵,且手中握着十万北境边军,前途一片光明,若是能再立大功,便是封王也敢想一想的。

    肖绥来到昌王面前,撩袍单膝下跪,朗声道:“愚婿敬祝父王松柏同春,康宁永驻。”

    昌王虚虚一扶,笑道:“快起来,快起来。”

    肖绥磕了三个头,方起身在昌王身侧坐下。

    “本王知你回京后庶务缠身,何必赶着回来。”

    肖绥姿态恭敬,道:“父王过寿是大事,此次回京前,我特去猎了几只老虎和白狐,今日特意带来献给父王。”

    说罢一挥手,随行的小兵立刻送上一张大红的礼单,昌王扫了一眼,笑道:“你有心了。”

    那礼单上不但有十几张上好的虎皮狐皮,还有珊瑚、宝石、珍珠无数,众人见了不禁赞叹。

    有女眷恭维孙氏:“我方扫了一眼那礼单,真是琳琅满目,可见侯爷爱重夫人。”

    孙氏神色倨傲,略理了理鬓发,道:“父王对侯爷有再造之恩,如今不过回报万一罢了。”

    台上戏罢,昌王道:“王府花园新植了梅花,此时白雪红梅景致正好,你们逛逛。”

    “我不去赏梅,同父王说说话。”肖绥起身推着昌王离开,昌王世子孙耀平上前朝众人拱手,道:“诸位大人夫人这边请。”

    众人起身,三三两两往梅园去,温皎快走两步,跟在孙氏身后。

    行至王府祠堂,原应紧闭的房门却大敞四开,门口也无人值守,众人走近,不必进门,便能看见撒落满地的牌位贡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