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苦(2/2)
其实不只是虾饺，她想吃酸辣粉、杂酱拌面甚至是泡面。
海水是凉的，也是痛的。
拉欧姆告诉她，他要回?族群里看?一眼?，实际上，他并没有回?到珊瑚海，而是去了之前白化流浪人鱼的栖息地。
塔诺裹着头巾，挽着袖子?，提着一篮子?新鲜的草药回?来。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但没有动。并且，接下来始终不曾动弹。
“虾饺？”
塔诺疑惑地放下篮子?，先进了隔壁的院子?。
水里成群结队的小魚散发出?蓝莹莹的光，被停靠的小船惊动后，散开在密密麻麻的水下树根里。
“去吧，我感觉还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胃口了，难得有一点点胃口，想吃的却全都?是再也吃不到的食物。
李乐游忽然伸手抓住固定小船的树干，让小船侧翻，她落进了海水里。
午后的阳光热烈，高温让小船上的李乐游很快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我们回?家了，李乐游。”
最后因为实在担心?李乐游，他不得不选择失落地赶回?去。
李乐游难得没有昏睡，对他露出?一个笑：“嗯……我想吃虾了。”
他不甘心?地在附近徘徊一阵，什么也没能找到。
初升的月亮看?着他们去往回?家的路，把银色的辉光柔柔洒在小船上。
“你现在有胃口吗？能多吃一点吗？”拉欧姆期盼地看?着她。
看?着小虫围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太可怕了，好像她已经成为了一条死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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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逐渐发黑，漂在海水里时?，有小鱼群陆陆续续凑过来嘬她的尾巴。很像她有一次和拉欧姆一起去看?的鲸落。
拉欧姆不知道去哪找她想吃的东西，只能尽量给她带回?来多多的虾，还有她以前喜欢吃的海胆、她曾经夸过好吃的鱼。
“好。”
他也没有问她痛不痛，想吃什么，他们就这样?抱着对方，紧密的，仿佛要凝固在此刻。
他的尾巴上也有一些斑驳的鳞片，李乐游伸手摸了摸。
可李乐游的胃口只是短暂出?现在回?家的这天晚上。
如果?他没有遇到她，没有爱上她就好了。她疲惫不堪地想。
她痛得一边哭着流泪一边龇牙咧嘴地笑。
再度恢复清醒时?，她被拉欧姆抱在怀里，他们窝在她的吊床里。
因为，在这段时?间她甚至后悔过遇见?他。
推开院门?时?，她看?了眼?隔壁。隔壁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一直紧闭的大门?半敞开着。
半青不黄的柠檬果?落了满院子?，屋子?里没有人。
李乐游也没再动。她没问他族群还在不在这里，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一种用面粉做的皮包着虾仁的食物。”李乐游随口解释。
想着，如果?没有穿越就好了，没有遇见?他就好了——这样?，他也不会要经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
他们在海岛边的家和离开时?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这几年不断翻新加固的小屋像结在樹根和潮水上的巢穴，没有那么漂亮，但令人安心?。
他在附近穿梭，很快带回?来大大小小几十只虾，这大晚上的，估计躲在礁石和珊瑚里休息的虾都?被他翻出?来了。
——他们离开了。
“我今天会离开久一点，你真的可以单独待在这里吗？”
李乐游看?着水里自己僵硬的尾巴，突然发狠起来，故意擦拭那些腐烂的部位。
树林里的小虫聚集过来，李乐游不得不挥手驱赶这些恼人的小虫子?，最后赶累了，手也抬不起来。
虽然她早就和拉欧姆说清楚，自己没有办法治好李乐游，这些草药只能缓解一点她的痛，可真看?着她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她也感到难受。
他抱得很紧，并且在不断颤抖，漂亮的尾鳍完全遮盖在她身上，贴着她那些伤口。他很久没敢这样?抱着她了。
“拉欧姆……我好累，我想回?家了……”
死在海里的生灵最后都?会被其他生命吃掉，来完成这一场轮回?。
——
她想着这些草药得赶紧处理好，又想起李乐游恶化的伤口，不自觉皱起眉。
她现在就会死吗？
海面之上，摇晃的小船像来时?一样?，穿过轻柔湛蓝的海浪。
他想再去找那个漩涡，然而那里已经没有人鱼的踪影，漩涡也早已消失。
李乐游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着过，只是在昏沉着，哪怕不吃东西，也会突然想要呕吐。
拉欧姆再三确认，不放心?地叮嘱：“我很快就会回?来。”
拉欧姆一愣，马上说：“我去抓！”
在恍惚的时?候，看?着自己浸泡在褐色药水里的身体，那条发烂的魚尾和水面上漂浮的草药，她会突然搞不清楚自己在哪，自己是谁。
李乐游沉默片刻，靠在他的头发上说：“不要后悔，一旦开始后悔，就有无穷无尽的痛苦了。”
如果?，她是在不久后死去，那他们在一起也不过只有几年而已。拉欧姆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这真的值得吗？
李乐游没说自己吃了两只就饱了，她慢慢咬着鲜甜的虾肉，说：“其实我比较想吃虾饺。”
她在往下坠，但拉欧姆依然死死地扯着她不愿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