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痛(2/2)

    “拉欧姆，你要这个小船有什?么用？流流游不动了吗，我?们可以轮流带着她。”

    “拉欧姆，阿萨很担心你，她在考虑要不要迁移族群，往更远离大陆的海洋深处去居住，你们要快点?回来。”

    “……现在怎么办，我?们难道一直在这待着吗？”李乐游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问。

    “我?没回家之前，你可以去我?家帮我?赶一赶那些柠檬鲨，它们总是喜欢跑去我?们的树屋底下?躲着，我?可不想等我?们回去了，那里?都变成柠檬鲨的巢穴了。”

    被打湿的部分，那种烧灼痛中又混入了针扎的痛，李乐游差点?从他身上滚下?去。

    好一点?，但?没好太多。

    脱水后，上面覆盖了一层微硬的皮——鱼肉晒干了，表面微微紧绷就是这样的。

    远处传来人鱼的歌声。

    不过这个话她没说?出口，因为给她当床垫的拉欧姆呼吸轻而?急促，他好像有点?应激。

    她又看了眼自己?不堪入目的尾巴，咬着牙轻轻地摸了一下?。

    这么久了，李乐游早就能分辨人鱼姐妹的歌声。

    “真的不会有事吗？”她还?不放心地抽着气问。

    太阳最烈的时段过去了，李乐游感觉脑袋晒得发?晕，她身下?拉欧姆的鱼尾早就不再湿润，而?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粘液。

    “那等我?的鳞片长出来，流流的鳞片也长出来了吗？”

    “那个塔诺，她可以给人类治病，你告诉过我?，她有各种各样的药，你吃了药会好得更快。”拉欧姆低声对她说?。

    正和曼林说?话的李乐游诧异地转头看他。

    李乐游伸手?摸了一下?她软乎乎的小脸，芙诺娜蹭蹭她：“流流，你什?么时候回来？”

    芙诺娜高兴了：“好！我?把它们都赶走！”

    李乐游发?愁，现在该怎么办？

    “拉欧姆，我?感觉好些了，没那么痛了，我?们回海里?试试。”

    小船被人鱼们拖在身后，送到礁石边。

    芙诺娜的手?小小的，也抓着船边看着她，从前无忧无虑的粉色眼睛里?还?带着从岸上长出来的不安与恐惧。

    拉欧姆迟疑了一下?：“多吃鲨鱼，鲸鱼的鲸脂，吃得饱饱的就会好起来。”

    拉欧姆摇头：“不，我?要和李乐游回去岸上。”

    李乐游被小心地放进了小船里?，这个移动的过程依然是痛的，她疼得有些麻木了。

    “不能碰她，她会很痛。”

    “流流怎么了？”

    他明明不想懂人类世界的那些知?识，她跟他说?那些的时候，他总是装作听不懂，光明正大地转移话题。

    “拉欧姆，人鱼鳞片掉了，会用什?么藥吗？”她不抱希望地问。

    是以前李乐游和拉欧姆去爱沙雷蒙港拿日用品的时候，从哈默尔那里?顺手?牵来的。

    “对啊，不过芙诺娜，你千万不能再靠近海岸和人类了，至少长大之前不能，知?道吗？”

    芙诺娜咬了一下?船舷，乖乖地点?了点?头。她现在比以前要乖很多，李乐游有点?心酸，特地跟她说?：

    原来他都听明白了。

    可她不一样啊，她这个样子，没有药物帮助真的能好吗？李乐游很怀疑。

    他明明和芙诺娜一样，迫不及待回到大海，现在却说?要带她去岸上的世界找塔诺帮忙。

    贝亚在船的另一边，对拉欧姆说?：

    “她知?道回去的路，曼林她们从海浪和海风里?知?道她回来了，会去迎接她。”

    拉欧姆抱着她在礁石上挪了挪，打湿自己?的手?，轻轻摸了一下?李乐游的尾巴。

    “不用，没关系，我?们回家就行了，到时候我?就躺在小船里?，不泡海水就没事了，等鳞片长出来就好了。”李乐游下?意?识选择拒绝这个听起来很麻烦的选项。

    “流流的鳞片怎么没有了？是被人类剥掉了吗？可恶的人类！”

    可拉欧姆异常坚定，就像当初她要求独自跟随哈默尔进入城堡一样坚定。

    海水里?那种伤口泡盐水的痛是消失了，但?现在被太陽晒着，整个尾巴都火辣辣的痛，烧着、燎着那种干痛。

    “流流，流流！”

    是曼林，维维和拉娜，云珊和玛尔……她们都在靠近，歌声像海浪一样连绵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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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乐游：“真的没事，不信你弄一点?海水试试？”

    聪明的小人鱼芙诺娜，她独自穿越这片陌生海域，回到珊瑚海，还?按照拉欧姆的话，带来了曼林她们，以及一艘小船。

    “嘶……”李乐游激动之下?动了一下?尾巴，痛得昂起一半的身体又砸回了拉欧姆身上。

    拉欧姆没有答应：“不，你躺着，不要动。”

    他们相处几年，李乐游的身体异样他是了解得最清楚的，所以李乐游能想到的事，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拉欧姆沉默一会儿，有点?生气：“现在是你有事了，你这么痛。”

    “等鳞片开?始长出来我?就回来了，芙诺娜比我?厉害多了，尾巴上少了好大一块鳞片也不喊痛，真厉害！”

    这是人鱼面临脱水时为了保护自己?分泌的。

    人鱼们围满了礁石，七嘴八舌地询问，云珊和拉娜格外担忧地想去查看她的尾巴，被拉欧姆挡住。

    李乐游愣了又愣，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答案，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果然，她在人鱼族群边缘待了这么久，就没见?他们吃过什?么藥，全都是靠自身愈合能力强悍。

    她喘着气，不说?什?么下?海了。拉欧姆也沉默不语，抱着她往礁石上挪了挪，避免涨潮的海水淹没他们。

    虚弱的李乐游一秒钟提高音量：“什?么？！你让她一条小人鱼穿过这么远的海域回家？！”

    “……我?好一点?了。”李乐游声音和心一样虚。

    “我?让她先回去珊瑚海了。”拉欧姆说?。

    人鱼姐妹们趴在船边和他们告别，把小船弄得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