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还出什么去(2/2)

    这句话不知怎地点燃了祁深压抑的心绪,他猛地伸手,一把扯掉了刚刚包扎好的白绢布,动作快致使伤口瞬间洇血:“还出什么去!”

    石阶上的鲜血越滴越密,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在昏暗的光线下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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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一直在等她这句话,如果等不到,也就算了,可他等到了。

    应池站在台阶底部,看着祁深一步步艰难地走下来。

    被骂的次数多了,被扇的次数多了,祁深早已习惯,只不过看着面前人很是烦躁和嫌弃的模样,还是略有失落。

    爬上台阶去检查刚才掉下来的地方,祁深试图撬开压着的石板,但无济于事。

    “这应该是个一次性的机关,是条死路,只能进不能出,我们得找别的路。”

    然而轮到包扎时,他却左支右绌,缠绕白绢布也显笨拙而艰难。

    自己包扎伤口本就并不简单,应池用余光瞥见他好几次尝试,都无法妥善地固定布条,终是开了口:“我帮你吧。”

    祁深被她的模样惹得心头剧烈一震,还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啊,为什么啊……祁深紧扣着她的手腕不放,他将她更用力地扯向自己,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助,沙哑难辨:“以前我做得不对,我是混账……可……”

    借着她手腕的力道坐起身来,祁深却突然将人往怀里带。

    此刻二人相依为命,谁死了都是对对方出去而不利的事情。

    祁深闭了闭眼,他拉进她,环着她的后背,头抵着她的额头,满腔话不知如何说起,最终化为一句执拗的追问:“我要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阿池,我这辈子,都没希望了是吗?”

    应池厉声喝道,猛地打掉他抚在她唇边的手,她又用力挣扎着,是极其厌恶的模样,并试图抽回自己被他紧攥的手腕。

    他又掏出哨子使劲吹了几下,骨哨声在墓室中回荡,他侧耳倾听半晌,却没有任何回应。

    腿上和胳膊的伤,祁深尚可自理,他利落地褪去半边衣衫,咬着牙拔出短箭,将金疮药撒在狰狞的伤口上,动作利落干脆,额角却沁出细密的冷汗。

    此刻他的心同样慌得厉害,也闷得厉害,他想,他总得做点什么为好。

    她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皮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一瞬瞬地骤然绷紧,纯情得像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应池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着伤口……拔掉箭矢,洒上药粉,然后用有限的白绢布仔细缠绕。

    “是吗?”他重复一句。

    他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只默默扶着地艰难地起身,探查一番后,点燃了室内的几个壁灯。

    轮到包扎手臂时,两人再次面对面。

    祁深的呼吸不由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朝他伸出的每一次手,都让他无法自持,心潮翻涌,不住地在期待些别的。

    可仅是他这样认为而已,对面的人并不想要他,祁深的眸色暗下去。

    他的脚步虚浮,身形微晃,下一刻就要栽倒一样,应池终究没能忍住:“你的伤很重,得先包扎一下。”

    祁深没有应声,但他已经默默并迅速地放下了手中的药瓶和白绢布,他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一眨不眨。

    祁深看着她有那么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应池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他拽了起来,就像他想的一样,她不会拒绝他。

    可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一股力道将她向前带去,她的后脑也被一只大手轻轻扣住。

    “好了。”应池系好最后一个结,淡淡提醒了一句,“你穿上衣服吧。”

    祁深的拇指带着灼人的温度,摩挲过她的唇角,不知缘何,他那眼角似含着欲色与委屈,是红得要哭的模样,眼看那带渴求意味的吻就要落下……

    应池用力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却是徒劳,面前人像个难控的疯子,追着她誓必要一个答案。

    “别说这个了。”应池扭开头,只能先稳住他,“我们先出去再说,先出去再说好吗?”

    作为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祁深无疑是合格的。

    应池垂着眼眸,祁深则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灼热的目光流连在她瓷白的脸颊、轻蹙的眉尖,最后停留在那微抿的唇瓣上,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覆盖理智……她是他的,从来都是。

    祁深叹了口气,强撑着从台阶上下来,有些疲惫:“这里离主墓室应该很远了,刚才为了躲箭,乱跑一气,这回是彻底迷失方向了。”

    两人在墓室中央面对面坐下。

    祁深声音阴沉,带着破罐破摔的戾气:“一块死在这里算了!”

    昏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这间墓室。

    他欲言又止了,他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可他想跟她说些什么。

    “别碰我!”

    伤痕遍布的脊背完全展露在她眼前时,她不由得呼吸一窒。

    祁深依言乖乖转身,应池便拿起药和绢布,跪坐到他身后。

    应池受不了他那样专注又滚烫的目光,她偏过头,硬邦邦地道:“你背过身去。”

    应池一个不稳,往前倾身,尽管她刻意避着,还是被他蹭吻了她的唇角,应池紧蹙着眉毛,气得火蹭蹭起,扇了他一巴掌:“你是无赖吗!”

    旧的箭疤、刀痕,纵横交错,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更有一道粉色的、极深极长的新伤,尤其刺眼,看颜色,是不过一年的新伤,她下意识想到这几年他征战沙场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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