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3)

    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嘶哑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决绝。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猩红的双眸越来越冷，越来越凉。

    他一身脏污身处悬崖下，立于秽暗中，脚踩残肢上，却依是仙人之姿。

    无数魔物嘶鸣着将他团团围住嘶鸣着想近身，却又被护身金光咒弹开。

    无法让她尸骨安葬。

    途中，无咎剑护在周身，像是燃烧着最后的能量，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君无辞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枚带血的发簪。

    魔物朝他涌去，又被剑光斩杀。

    在魔物拼命的挣扎中，君无辞的神识毫不犹豫地强行撕开对方魂核，翻找其混沌意识中的碎片。

    君无辞充耳不闻他闭着眼，神识在混沌血海中同时翻找。

    找到了。

    可身后却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魔物在周围蠢蠢欲动，嘶鸣再起地朝君无辞冲去。

    意识到这一点，君无辞脑子嗡地轰鸣了一声，在被冰刺穿透的瞬间，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地踉跄后退了一步，吐出一口鲜血。

    可无论他如何搜索都没有她的魂魄，甚至连最微弱执念都没有。

    强行搜神之痛魔物亦无法承受，魔物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到扭曲的惨嚎，仿佛正在承受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它没有成型的意识，只有混乱的感受，此刻却被强行翻阅。

    他一次次被围困在黑暗里，又一次次顽强拼杀，终于……玉环穿过转角，停留在嶙峋的乱石堆之上再也不动。

    他知道。

    只见玉环朝着右边转得越来越快。

    他不相信地再次驱动神识搜索，冰冷粘腻的魔气立刻缠绕上来。

    七夕那日，乐春桥，陆清宴为她插入发间的簪子。

    反噬极其可怕，魔物的混乱与污秽已开始侵袭他的神识。

    花遥。

    直到无咎剑再也挡不住铺天盖地的魔物，朝他扑来的那一刻，君无辞终于朝后缓缓退了一步。

    吞噬她的血肉、撕咬她魂魄的东西，他会一个个，全都找出来。

    两步。

    他找不到她的人。

    “阿福……”

    君无辞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被冰锥刺穿的剧痛里，君无辞猛地抬手，无咎悬于他身前三尺，剑身灰白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无形凛冽的屏障，将四周蠢蠢欲动的魔物全都圈住。

    无数魔物的惨嚎叠成一声，尖锐得几乎撕裂万魔窟亘古的死寂，崖壁上无数魔物被这惨嚎惊动，纷纷瑟缩逃窜如黑潮退却。

    他该做的已经做了，不是吗？

    找不到，那就应该离开了。

    下一瞬，魔物惨叫扭曲，‘嘭’地一声爆成了黑色的血雾。

    会的。

    寻不到她的魂。

    而他染血的左手，五指成爪，快如闪电般一把扣住了最近处那头形如鬼魅却长着四角的魔物，它是万魔窟里最喜吞噬魂魄的魔兽。

    一个个魔物承受不住痛苦爆炸开来。

    他僵在原地，却未回头。

    他盯着玉簪怔了怔，他记得这个东西。

    三步。

    他后来，嫌弃这样的速度太慢。

    那他便替她报仇。

    可……周围除了魔物，什么都没有。

    这一刻，君无辞在剧痛中涣散的眼眸陡然一颤。

    决绝得一次也没回头。

    冷汗滚落眼睫，君无辞艰难眨了眨眼看向玉环。

    像是和花遥做最后的道别。

    像是跋涉千里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归途，他盯着那点光，单手撑着无咎剑，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然而，当浑身是血的君无辞来到玉环悬停的地方，躺着一枚带血的玉簪。

    前进很难，退后却再轻易不过。

    君无辞不受任何影响，在混沌中疯狂翻找任何一丝可能与她相关的画面。

    竟直接强行设下阵法，将被他困住的四头魔物全都齐齐控制，强行翻找。

    君无辞没有去碰，神识去搜索魂魄。

    他会找到她。

    他在致死的剧痛里，透不过气来，反倒呛得眼中漫起猩红的雾。

    没有她的魂魄，没有轮回，

    他像一个掘墓人，每一次搜神，都伴随着魔物凄厉的惨嚎，也伴随着他自身神魂被污秽冲击撕扯带来的痛苦，同时冰刺狠狠刺穿身体，他苍白的面容在痛苦里扭曲了一瞬。

    亦不能让她重回人间

    “搜神！”

    “阿福……救救我……”

    很快，染血的修长身影离那发簪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忍着痛意一寸一寸搜索，他的脸色白得越来越吓人。

    污血尸体堆积两侧。

    他缓缓闭上眼，下一瞬，君无辞眼中爆发出了决绝。

    君无辞想也没想，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朝乱石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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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修士对魔物搜魂是逆天行为，稍有不慎魔气便会入侵神魂腐蚀清明，轻则心境蒙尘重则灵力溃乱堕入魔道。

    一次又一次。

    可君无辞却面无表情地再次抬起染满黑血的手，掐住了魔物的脖颈，再次将神识探入对方魂核里。

    他的肩头血洞仍在渗血，肋下冰锥残根未消，脏污不堪的玄衣猎猎翻飞，黑发挣脱了束缚在脸侧肩头飞扬，他神情冷冽，眉目间没有一丝恐惧，抬手，随意抹去溅在颊边的一点，留下一道淡墨般的污痕，衬得那苍白的肤色愈发冷峻。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