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就在他几乎要以为此法彻底无望的刹那，空中的玉环，极轻极微地……颤了一下。

    一枚素白玉环静静躺在那里。

    暗绿色的光芒在静室地面无声流转，勾勒出繁复到令人目眩的轨迹。

    翠绿的玉环却还是毫无反应。

    君无辞立于阵眼，脸色有些苍白，唯有一双眼，沉静得骇人。

    不擅长，便学到擅长。

    “嗯。”君无辞没有回头。

    很快，他睁开眼。

    唯阵法一道，他向来涉猎不深。并非不能，而是不愿。阵法讲究机巧、算计、借势、循规，需的是静心推演与漫长积累，与他追求极致的锋锐。

    玄微长老的目光最终落回那卷《溯灵牵机秘录》上，幽光映着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他掐指念诀开始催动阵法，磅礴灵力如顷刻引入脚下阵法。

    可还是没有反应。

    君无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薄唇微启，斩钉截铁地说道：“复活她。”

    如果……这一次还是找不到她的魂魄。

    君无辞自小修行，天赋之高前所未见，心思澄明，悟性绝伦，于剑道术法一途，进境一日千里，令整个修真界震动。

    然而此刻，他盘膝坐在以灵石粉末精心勾勒出的阵图核心，指尖灵光吞吐，时明时暗，时急时缓，他不擅此道，进展极慢，挫折不断。

    将近一个时辰后，阵法终于大成。

    他垂眼摩挲着。

    鲜血化成无数飞丝将素白的玉环包裹缠绕。

    被血染红的唇瓣格外鲜艳。

    可他没有停下。

    他脸色霎时苍白，气息骤弱，却将指尖引向悬停的玉环。

    他缓缓闭上眼，像是不愿意再想下去。

    老人望着他，想起了寂照无间没日没夜被强行盛发的昙花，最终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君无辞的脸色因失血而更加惨白，身形微晃，却站得笔直，像是山巅的青松，无论如何也不肯摧折一分。

    不是错觉。

    冰凉浸人，早已没了她的温度。

    动作稳冷狠，没有一丝的犹豫，带着近乎残忍的漠然。

    既然天地敢无痕，那他便以心血迫之。

    玉环静静地飘在空中，像是与他阵法流转的幽光隔着厚壁，无法被感知。

    找不到路，便劈出一条路。

    指尖破开皮肉，抵进骨隙，精准剜向心脉根源。

    君无辞不管不顾，继续输入灵力，以最强悍的方式催动玉环。

    君无辞缓缓抬起手，狠狠擦了擦唇角地鲜血，他的眼中没有失望亦没有多少波澜，黑漆漆的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反噬之力如尖刀刮过神魂，他身形微晃，一丝猩红的鲜血溢出唇瓣。

    天地间就真的再也没有她的痕迹了吗？

    他忍过神魂欲碎的剧痛，皱着眉，右手并指，毫不犹豫刺入左胸。

    他像是不相信一般，一遍遍念动咒语，深邃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玉环，像是生怕错过。

    可……还是没反应。

    灵力反噬带来的痛楚，被他全然忽略。

    哪怕是这天地间只有一丝残余的魂魄，他也能找到她。

    可是即便如此，玉环却还是没有一丝的反应。

    玄微长老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追问道：“寻到以后呢？”

    几息后，他睁开眼，玉环才缓缓飞向阵法之中。

    可……还是没有反应。

    他要再见到她。

    他摊开掌心。

    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一缕红色的血，自心口渗出。

    他紧紧盯着玉环，这一次，脸上闪过了一丝少有的紧张。

    真的……找不回来了啊？

    一次失败，便重新再来。

    他眼神决绝坚韧地掐指捻诀，催动阵法疯狂运转，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砾摩擦：“以我之血，溯你之痕。”

    起初，毫无反应。

    君无辞阖目，指节收紧，任由玉环棱角硌入掌心。

    君无辞死水般的眼神倏地燃烧了起来。

    阿福承诺她的他都会一一做到。

    君无辞抿了抿唇，再次逼出心头血催动。

    他再次强行催动，额角青筋隐现，唇色褪尽，唯有眼中的黑色越发浓郁，像是不甘心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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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手中此法，名为‘溯因牵魄’，是其中最霸道的一种。它不问痕迹深浅，强行以因果为线，以旧物为饵，向虚无中垂钓。钓得到，或许是一线生机；钓不到……” 老人缓缓摇头“反噬亦是最烈，恐伤及你自身的神魂与道基，值得吗？”

    她认为他是阿福，他便是阿福。

    君无辞：“没有值不值得，我只是必须得找到她。”

    他的瞳孔颤了颤。

    他，不接受。

    紧接着，竟开始自行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光泽，在凝固的空气里，异常缓慢地开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