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中早已没有退路(1/3)

    府医再来请脉时,说玉娘这半月将养得很不错。

    “郡主脉象已稳,气色也比先前好了许多。”他收回手,笑道,“想来近来心绪舒畅,夜里也睡得安稳。如今身子已无大碍,只要不劳累受寒,平日也可多出门走走,不必总拘在屋中。”

    玉娘听得眼睛一亮。

    她在屋里闷了这些日子,早已觉得骨头都快躺软了。如今听府医这样说,自然高兴。

    只是高兴之余,她又忍不住悄悄想,自己这半月将养得这样好,恐怕也不全是汤药的功劳。

    自从有了那件器物,她夜里便不必再苦苦熬着那股磨人的燥意。身子一舒坦,觉也睡得香了,白日里自然精神许多。

    啊,这样想来,房中器实在是一桩了不得的巧物。不知是哪位前人先想出这样的法子,竟如此体贴女子难处。

    玉娘心中肃然起敬。

    沉昭坐在一旁,见她垂着眼,唇角却不知为何轻轻弯了起来,神色一时有些微妙。

    他顿了顿,问:“想什么?”

    玉娘猝然回神,耳根莫名一热,忙道:“没什么。”

    沉昭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待府医退下后,他才道:“既然府医说你可以出门走走,过几日正好临近重阳,庭州城外要设骑宴。你若想去,我带你去看看。”

    “骑宴?”玉娘果然被吸引了心神。

    沉昭道:“嗯,你或许不记得了。庭州重阳时节不止登高饮菊酒,城外还会设宴观骑。席间有走马、骑射、角抵,也有胡乐舞伎助兴。”

    所谓骑宴,名为设宴,实则酒食倒在其次。边地儿郎纵马驰骋,军士争彩竞射,胡乐与鼓声一同响在旷野里,热闹大半都在马上。

    玉娘眼睛更亮。

    自从离开长安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热闹的宴会了。更何况这次还是在城外,能看走马骑射,也能听胡乐看杂戏,光是想一想,便觉得连胸口都开阔了几分。

    “我能去么?”她问。

    沉昭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神色也不由柔和了些:“我既同你说了,自然是想带你去。”

    玉娘怔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

    沉昭却又道:“只是有几件事要先说好。”

    玉娘立刻坐正了些:“你说。”

    “只能坐在看棚里,不许下场骑马,也不许久站。”沉昭语气温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车马、软席、暖炉,我都会让人提前备好。若起了风,我们便早些回来。”

    玉娘飞快保证:“知道了。”

    沉昭看她应得这样快,反倒有些不放心:“当真知道?”

    玉娘忙点头,答得十分乖巧:“当真,当真。”

    她说完,像是怕沉昭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我保证。”

    沉昭这才略略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玉娘却已经笑起来,眉眼间那点欢喜几乎藏不住。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盼过一件事了。

    重阳当日,沉昭带着玉娘去了城外骑宴。

    都护府早已在看棚中备好了席位。沉昭一路护着她下车,又让侍女将软垫、手炉、披风一一安置妥当,连看棚周围都亲自验看了一遍。

    元易安远远瞧见时,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原本正同几个熟人说话,见沉昭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便笑着走了过来:“空明,不过是来看一场骑宴,你为何这般谨慎?”

    沉昭扶着玉娘坐下,闻言只淡淡道:“她有身子。”

    元易安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在沉昭与玉娘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眼神一下子变了。

    有身子?

    他又想了想沉昭方才那副小心翼翼、万分谨慎的模样,忽然福至心灵,脱口道:“你的孩子?”

    沉昭:“……”

    玉娘:“……”

    元易安话一出口,自己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心中像有千军万马轰隆隆踏了过去。

    不会吧。

    端方自持、清正守礼、素来最重分寸的镇北王世子,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

    还没成亲,就先叫人有了身孕?

    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不对。

    他上回说的那个“朋友”……

    心慕一位女郎,那女郎却只把他当兄长。

    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元易安心头轰然一声,顿时更乱了。

    这和沉昭上次说的是一回事么?

    这是“人家只把我当兄长”的问题么?

    这分明是——

    元易安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先震惊哪一桩。

    他想发疯!

    他想大叫!

    玉娘眼见他神色变幻莫测,又看沉昭久久沉默不语,唯恐自己牵累了沉昭名声,忙解释道:“这位郎君误会了,不是阿昭的孩子。”

    她顿了顿,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阿昭是孩子的舅舅。”

    沉昭眼底一滞,却并未反驳,也没有接话,只垂眼替她将披风往膝上拢了拢。

    元易安却觉得自己脑中那团乱麻已经变成了浆糊。

    不是他的孩子。

    可他又这样护着她。

    她说他是孩子的舅舅。

    沉昭还不反驳。

    那上回那个“朋友”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他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元易安看向沉昭的眼神一时复杂得难以言喻。

    沉昭终于抬眼看他,语气平静:“这是元易安,都护府兵曹参军,平日掌兵籍调发。”

    玉娘闻言,便朝元易安颔首:“元参军。”

    元易安忙摆手:“这位娘子不必如此,实在不敢当。”

    开玩笑。

    虽说他眼下还没把其中关节理清楚,可有一点他已经看明白了——

    眼前这位,绝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能叫沉昭这样亲自护着、小心照看的女郎,他哪里敢真端什么参军的架子。

    沉昭看了玉娘一眼,道:“不在公署,不必这般客气。”

    玉娘弯了弯眼:“那我该怎么称呼?”

    元易安刚想说“随意便好”,沉昭已淡淡道:“他不讲究这些,叫名字便是。”

    元易安:“……”

    他看了沉昭一眼。

    好好好,总归是他自作多情。

    骑射将开时,沉昭先回了看棚。

    玉娘正坐在席上,目光却已经飘到旁边案几上去了。

    那里摆着新温过的菊酒,酒色澄黄,盛在琉璃盏中,被秋阳一照,竟透出一点蜜似的光。

    沉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浮起一点了然。

    他转头吩咐阿乌:“看着她些。今日不许饮酒,也不许碰冷食。若口渴,便让人送温热的菊花蜜饮来。”

    阿乌忙应下:“是。”

    玉娘收回目光,有些不满:“我又不是小孩子。”

    沉昭看向她,唇边却慢慢染上一点笑意。

    “是不是小孩子,我自然清楚。”他语气温和,“可你会不会阳奉阴违,我还不知道么?”

    玉娘一噎。

    沉昭垂眼替她将膝上的披风拢好,不紧不慢道:

    “你小时候不肯喝药,便趁人不备把药倒进花盆里。”

    玉娘:“……”

    “颜伯父不准你出门,你哥也不带你,你便跑来对我死缠烂打。”

    玉娘:“……”

    “哦,还有一次,你在店里看中一颗会发光的琉璃珠,明明答应我只看一眼,转头便抱着人家铺柱耍赖。”

    沉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平静地复述她过往欺上瞒下,表里不一的罪证。每说一句,玉娘便觉得自己脸上更烫一分。

    阿昭怎么偏在这时候翻旧账,旁边还有人呢。

    她飞快看了眼一旁的阿乌。

    阿乌正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玉娘羞愤难当,只好硬着头皮道:“有这回事么?”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