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3)

    “妈妈的身体变得好冷，是错觉吗？”

    时予被吵醒了，略显不耐地稍微推了推雄虫火热的胸膛：“是你们身上太热了，一个两个都跟火球一样。”

    他这话说得很轻，语气甚至称得上谨慎。可越是谨慎，越说明他是认真想过这件事的。那点压在喉咙里的焦灼，像是怎么都藏不住。

    时予的精力变得很差，一天有大半天都窝在床上的被褥里面呼呼大睡。然而他还是将为数不多的时间节省出来，用来阅读这些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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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睡醒，都像比前一天更轻一些；每一次抬手，都能感觉到骨头里那点细微的空。

    他的毛发、血液，甚至体液，都被用各种方法采集了个遍，拿去一遍遍研究，得出的答案却都是“正常”。

    霍克是真的在满足时予对地球的向往。

    “妈妈好像在变小。”

    据说是想要表达友好，顺便交流一下科技方面的发展。

    ·

    “您的寿命是很漫长的。”哈格索斯认真地回答他，“我们死后，意志不灭。无论您在哪里，我们都能找到您。您永远都不会觉得孤独。”

    有一次时予迷迷糊糊醒来，感觉有一双手在他肚皮上摸来摸去，睁开眼就发现哈格索斯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肚子，仿佛里面住着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

    “妈妈，妈妈？”

    开玩笑的，其实我死得比你们都早。

    他默不作声地注视了一会儿床边的雄虫，向他摊开手。

    那目光沉得很，像是隔着一层皮肉，在衡量里头那颗东西到底是会给母亲带来负担，还是会将母亲彻底拖进另一个更深的泥潭里。

    他还特别说明，不能够判断上面是否有人居住。有一回，上面甚至还附带了地球目前所在的详细坐标。

    时予挑起一点眼皮：“又在想什么坏事呢不过来抱着我。”

    人类方面的领导层回去了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忽然异想天开，开辟了一个给虫母，哦不，友邦送礼物的环节。

    毕竟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肚子里的卵却在每一个呼吸之间都要从他体内分走一部分养分。这不是人类的躯体所能够承受得住的。

    哈格索斯没有隐瞒的意思：

    他们委婉地告诉母亲，希望能够用一些方式把这枚卵弄没，但被时予摇头拒绝了。

    但是在未来，帝国的版图逐渐扩张，如果地球当时还在那里，肯定会被发现。

    严格意义上来讲，时予从原本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似乎正在往少年时期的模样逆向改变。

    原本时予就得抬起头跟他的丈夫们说话，现在这个差距更是拉得可怕。

    时予半阖着眼，捂着肚皮愣了半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或许就是霍克口中“身体的崩溃”。

    时予被抱着暖着，闻言顿了一下，懒得说话，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可话虽如此，他自己也确实隐约觉得，身体比先前更容易发凉了些。只是那感觉太细，像隔着一层雾，连他自己都不太能确定。

    他记载了目前能够观测到的那颗星球的外部表象，大部分由蓝色构成，里面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陆地板块。

    那些虫子见他不肯，就偷偷地想要弄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倒退还是孕晚期激素的影响，他又进入迷迷糊糊的状态了，疑心自己真的是在变傻。

    查过没有暗器或伤害之后，就被递给了他们的母亲。

    但这件事真正让他在意的，并不是自己还能撑多久，而是——如果他真的会消失，虫族会变成什么样。

    但很快，所有接触过他的虫子都不约而同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一个失去了繁衍能力的、群龙无首的庞大国家，无论是否爆发战争，都注定会慢慢滑向灭亡的深渊。

    “万一我里面怀着的就是你下辈子的转世呢？”时予笑了，盯着床幔，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不生孩子的话，等你们都死了，谁陪着我？”

    幸好虫族社会本质上大家都是动物，没有那么多人类社会的道德伦理限制，否则他这副拿出去被当成高中生都有人信的身板，衣服下面却隆起一个圆润的弧度，还一窝一窝地生了一地

    虫巢的所有虫能得被拉出去突突突一万遍打成肉泥。

    “想该怎么样让您不疼的情况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些文字的包装精美，内容看起来严丝合缝，似乎很专业的样子，当然不会引起人均文盲的虫子们的过多在乎。

    斯梅利安在呼唤他。。

    他们聚在一起研究母亲的情况，不停地旁敲侧击问他是否感觉身体哪里不适。

    虫族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让“死亡”都像一个离他们很远的词。可正因为太长，才更显得孤独。

    他说这话时，嗓音还有些哑，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那种懒散。

    他其实已经隐隐明白，自己衰败的速度恐怕注定拖不过历史上的关键点。可这衰败又不是单纯的虚弱，而像是某种被抽走核心、被不断侵蚀的过程。

    “再生这一个吧。好了，过来，快点过来，不然我就换虫睡了。”

    影响的原因逐渐被归结到他肚子里多出的那颗卵上。

    而另一边，随着他身体异常情况的加剧，丈夫们却陷入越发的焦虑之中。

    斯梅利安从床头拾起一面镜子，放在他面前。镜子中的美人肉眼可见地又瘦了一些，下巴削尖，脸颊两侧的肉褪去了不少，孕期时刚养胖的那些柔软正在慢慢消退。

    具体表现是，眼睛更圆了一些，脸盘缩得更小，就连身高也是。

    而最能代表科技的，就是那些关于对外太空探索的科学装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书籍、文字和图样。

    说实话，凭人类现在的宇宙航行本领，根本无法抵达那么遥远的位置。

    难道真的就无法改变了吗？

    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悖论。

    人休息的时候就容易在脑子里思考生命的大哲学。

    没人知道，这些东西全部都是那个跟他们母亲偷情的该死的人类写的——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借他们的手运进了时予面前。

    时予不笑了，

    “在您的身体出了问题，等我们解决了之后还会有很多孩子的。”

    不能生让他当什么妈妈呢？

    遗憾的是并没有，到了那个时候这颗星球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怀都怀了。

    时予并不是真的想把这话说得多沉重，只是他忽然觉得，如果连这样一句玩笑都不能说出口，那这间屋子里未免也太安静了些。

    时予慢吞吞地回过神，眼尾还拖着一抹揉眼时留下的红痕，懒懒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凑在一块研究时予到底是哪出问题了。

    天天犯困，脑袋都不灵光。时予连给自己想个合适的机会把外面的“奸夫”叫到虫朝来都没时间。

    你们都得给我守好多年的活寡。

    时予对此感到很不满。崩溃就崩溃，大不了让他哪天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让他变小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