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esp;&esp;我低头看煎饼，煎饼也抬头看我。
&esp;&esp;我把她的手机倒扣在桌上。
&esp;&esp;清瘦，干净，累了也不太乐意说。
&esp;&esp;我把包挂好，低头看她鞋子。
&esp;&esp;尹逢春坐下来，笑得肩膀轻轻抖动。
&esp;&esp;我看着她，盯了好几秒。
&esp;&esp;一碗汤喝到一半，尹逢春的手机响了。
&esp;&esp;「不是她推的吗？」
&esp;&esp;「没有。」尹逢春说：「今天只是会议比较多。」
&esp;&esp;「今天很累？」
&esp;&esp;「今天有没有乖？」
&esp;&esp;「忘了。」
&esp;&esp;「还不是总监。」
&esp;&esp;我：「……」
&esp;&esp;「那就更不能看。」
&esp;&esp;我说：「没有，她下午把你放在茶几上的那盒饼干推下来了。」
&esp;&esp;她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刚刚发现自己一只脚还踩在皮鞋里。
&esp;&esp;我一愣。
&esp;&esp;她低头吃饭，没理我。
&esp;&esp;我说：「现在是喝汤时间。」
&esp;&esp;尹逢春沉默了一下。
&esp;&esp;喝完一碗汤，她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esp;&esp;我说：「你现在不得了，有靠山了。」
&esp;&esp;煎饼趁机把头钻进她外套底下，尾巴高高竖着。
&esp;&esp;汤是玉米排骨汤，郑女士的老配方，味道很固定。尹逢春喝汤时，总喜欢先用勺子轻轻拨一下表面的油，再小口喝。以前我觉得她太斯文，后来才知道，她只是习惯慢慢吃东西。
&esp;&esp;尹逢春看着我：「郑如琅。」
&esp;&esp;郑女士把汤碗放到桌上：「我卖煎饼也是职场。早上有个人排了半天队，到他了说不要香菜不要葱不要酱不要辣，我问他你要不要饼，他还生气。」
&esp;&esp;她说：「还好。」
&esp;&esp;她缓慢承认：「有一点。」
&esp;&esp;郑女士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夹菜：「她说得对，吃饭看什么工作。你们公司少你现在看那一眼，难道明天就倒了？而且难道你看了，就会给你加班费？」
&esp;&esp;郑女士今天晚上炒了两种青菜、煎了鱼，又做了一盘番茄炒蛋。她现在嘴上说年纪大了懒得做饭，但每次做都不会少。尹逢春夹了一块没刺的鱼肉，放到我碗里。
&esp;&esp;郑女士说：「她是不信任你吗？她是了解你。」
&esp;&esp;尹逢春笑了一下，起身去主卫洗手。
&esp;&esp;我看着她：「我现在真的已经会挑鱼刺。」
&esp;&esp;她看了我几秒，最后低头继续喝。
&esp;&esp;郑女士端详着她：「脸色怎么这么差？上司刁难你了？」
&esp;&esp;我伸手，把她的手机抽走。
&esp;&esp;「你看见了，就可以收起来。」
&esp;&esp;「回来了？汤还热着，先喝汤。」
&esp;&esp;「迟早。」
&esp;&esp;我把笔电合上，搁在小茶几，朝着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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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看向我妈。
&esp;&esp;郑女士哼了一声：「开会最伤人，嘴上不动刀，心里全是火。」
&esp;&esp;煎饼：「喵。」
&esp;&esp;「可能是工作。」
&esp;&esp;我坐到她旁边，看她喝汤。
&esp;&esp;尹逢春终于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
&esp;&esp;「鞋也脱一半？」
&esp;&esp;「你今天站哪边？」
&esp;&esp;可当她一回家，站在玄关灯底下，在我眼里，又还是那个尹逢春。
&esp;&esp;她走进客厅时，郑女士正好从厨房探头。
&esp;&esp;尹逢春抬头看着我，皱眉：「你怎么没收好？」
&esp;&esp;「我站会挑鱼刺的人那边。」
&esp;&esp;我伸手，把她肩上的包拿下来。
&esp;&esp;她笑了，让我放心一点。
&esp;&esp;「风控总监，换鞋都能忘。」
&esp;&esp;我看得出来她今天是真累，但因为能笑，还没到绷断的程度。
&esp;&esp;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esp;&esp;我说：「妈，你现在很懂职场。」
&esp;&esp;「那就喝汤。」
&esp;&esp;尹逢春应了一声：「好。」
&esp;&esp;「倒不至于。」
&esp;&esp;她说：「是吗？」
&esp;&esp;她没有拒绝。
&esp;&esp;我说：「你这个语气很不信任我。」
&esp;&esp;以前问她累不累，她只会说不累。问三遍都不累，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还要说自己只是闭目养神。
&esp;&esp;这就是进步。
&esp;&esp;她看了一眼萤幕，眉心立刻皱了起来。
&esp;&esp;它的脸上没有一点愧疚。
&esp;&esp;她笑了一下，弯腰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