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盛世的苗头(2/3)

    曹皇后再次应下。

    曹皇后道:“妾知晓。”

    奢侈……曹琮和范仲淹更加心疼。

    有一种寒酸,是师长认为他过得很寒酸。

    赵祯得知曹暾和曹琮、范仲淹在生活上的“拉锯战”时,忍俊不禁:“我不给他补贴,是担忧频繁从内库往外送东西,会让人察觉他的身份。等他进士登科后,我自会从其他地方补贴回来。如今他是外戚,我不能太过厚待他,以免言官又弹劾我太重私恩。而且他生活俭朴,是好事。这不是范卿你希望的吗?”

    官宦每个月有布匹、粮食补贴,不需要在外面做衣服。曹暾用的是曹琮的补贴,不用在外面买衣服。但曹琮的补贴用于全家老小,曹暾也无法太奢侈。若曹暾要额外做新衣,就得去外面店铺买,那一身衣服不知道花他多少个月的月例钱。

    范仲淹心里道,我希望太子俭朴,但不是连太子本身的待遇都削减。给后族家的一个后辈赏赐些东西,和你说的是一回事吗?

    曹暾兜着手,无助地看向曹佑。

    不、要、烦、我!

    赵祯想起张美人抑郁成疾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我的衣服也不一定用蜀锦。暾儿都能穿旧衣,我何必非蜀锦不穿?裁下些份额给张娘子吧。”

    曹暾最终忍无可忍,委婉的话师长听不进去,他就只能发脾气了。

    东京城的衣服比吃食贵多了,一件破旧的衣服都值数百钱。官宦为家中男女仆从置办一身像样一点的衣服,至少百贯钱起——也就是曹暾一个月的月例钱。

    赵祯想了想,心里郁闷难解,便去坤宁殿坐了坐,对曹皇后抱怨了一番。

    曹佑摸了摸鼻子,退后了几步。

    赵祯看着手边曹暾新写的书,长叹一声。

    前阵子春雨久久不下,直到初夏才有雨落下。言官就凭此上书,说是赵祯给妃嫔的家属额外授官,太重帷帐私情的缘故。

    于是这次宫中所得蜀锦,一半给了卧病在床的张美人。赵祯自用份额裁减一半,曹皇后主动推脱,将份额全部让了出去。

    赵祯道:“张娘子喜爱蜀锦,又刚失去了女儿,她的份额便不动了。”

    曹暾不能理解。

    曹暾这才知道为何家中气氛如此古怪,人人看着自己都一副眼睛抽筋的模样。

    范仲淹既欣慰太子的节俭,又心疼太子的节俭。

    他为只知道一味道歉自责的小叔叔解释道:“家里有新的绸缎,但孩童皮肤娇嫩,还是穿洗过的旧衣更好,不是我亏待自己。”

    范仲淹在心里叹气,见绕弯子皇帝不肯接,便直言劝说了:“陛下,孩童长得很快,一月不见,他就变了个模样。你不想见见他吗?”

    范仲淹对太子的寒酸心疼无比。

    昔年郭皇后还未被废时,与尚氏、杨氏两位美人争宠,误伤了皇帝。皇帝以此为借口废后,尚氏和杨氏两位美人也被送出宫,令其出家修道。

    曹暾好说歹说,才没让曹琮给他做带刺绣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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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皇后将指甲掐进了手心,才能端着平日里的泥塑菩萨脸安慰赵祯,说赵祯忧虑得很有道理。等赵暾入宫为侍读后,他们有的是机会亲近,不急于这一时。不能因为一时不忍,而前功尽弃。

    曹琮和范仲淹这才歇了心思。

    益州和梓州进贡的蜀锦,每年奖赏给大臣和皇帝自用的份额是不变的,缺少的部分,就要从后宫里扣减。

    曹暾真是头疼无比。

    纵然一月千贯的月例听着很多,确实是按照皇太子的份额,但皇太子的份额中可不止例钱。不算太子仪仗护卫,光是衣服、香料、粮食、炭火、配饰等零零散散的补贴,远不止千贯钱。那一千贯的铜钱,还不到太子本该拥有待遇的十一!

    今年的大旱也蔓延到了蜀地。为了减轻当地负担,朝廷将益州、梓州上贡的绢减掉年定额的三分之一,鹿胎和红锦减掉年定额的一半。

    至于衣服上的刺绣洗了之后可能会坏,那就不穿带刺绣的衣服呗。他还嫌弃刺绣膈肉呢。

    赵祯心中叹息。虽然他不喜爱皇后,但在大事上,皇后很懂他。

    曹琮也心疼不已,斥责曹佑为什么给曹暾穿旧衣服。我曹家再穷,给曹暾量几身绸缎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曹暾细数穿旧衣的好处。

    赵祯沉默。

    曹暾道:“我就这么小一点,能吃多少美食?穿多少华服?一百两银子完全花不完。我过得已经很奢侈了。”

    我已经过得很舒服了,不要让我更改我的生活方式和消费习惯。很烦!

    曹皇后入宫后,曾问皇帝要不要把两位宠妃接回来,皇帝说他不好色,不接。但这几年,皇帝频频召见已经出家修道的尚美人。尤其今年宋夏战事已毕,皇帝松散许多,竟将尚美人召入宫里留寝。言官才借干旱一事劝谏。

    他也想见暾儿,只是担忧见得多了,便不舍得将暾儿留在宫外,才不敢见了。

    现在绸缎的染料多为天然矿石和植物,小孩穿着容易过敏,还可能有毒,也不吸汗。民间小孩也有穿“百家衣”的习俗。

    赵祯后宫的宫女众多,曹皇后很是为难了一番,才得出一个较为公平的分配。

    皇帝能在四五日之内连续两次给张美人的母亲晋封,对张家和其他宠妃的子嗣都爱重无比,只是多召见曹家一稚童,又没给曹家恩典,为何不能做?

    范仲淹真是多虑了。他就只有赵暾这一个儿子,怎么会不认可?正因为认可,他才不敢太过亲近啊。

    赵祯所说的被劝谏一事,范仲淹知道。

    赵祯能理解范仲淹的担忧。太子被隐藏身份养在宫外,自己还不与太子亲近,范仲淹难免担忧自己是否认可这位皇子。

    范仲淹不再劝说,告辞退下。

    曹琮被曹暾的一番辩白惊得说不出话,更加焦虑。

    至于长大后他仍旧喜爱穿半旧的衣服,不是衣服穿一次就丢掉……那不是理所当然吗!为什么要穿一次衣服就把衣服丢掉啊!

    赵祯怕范仲淹不信,说起自己刚被言官弹劾的事。

    说完私事后,曹皇后便顺带把公事禀报了。

    如果暾儿只是曹家人,一百两的月例确实很奢侈。可谁让暾儿可能是太子呢?太子说他就爱穿旧衣服,衣服上还不能有刺绣,确实会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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