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声名动瓦舍(2/3)

    他这么一吆喝，争抢墨宝的人便纷纷往台上爬。

    抢到书的小吏不好意思地笑着挪过来，帮曹佑维持秩序。

    当两人将写好的字往台下一抛，台下观众立刻疯抢。

    章惇和章楶抱头痛呼。

    直到金榜题名，未来进士们鱼贯进入东京城中心那只可远观的宫城，听客们红光满面，仿佛也登了一回科。

    曹佑和曹暾则上了另一辆马车，免得人群注意到自己。

    还好这一章节说完，章惇章楶又撕下新的墨宝投下，听客们才没空继续争吵。

    曹暾面无表情道：“我只是个五岁稚童，我懂什么？”

    见章惇章楶完全把卖书的事抛到了脑后，曹暾只好指挥着小叔叔坐骑，抱着他亲自上台吆喝。

    印刷的书很快就抢完了，那些人又想去求章惇和章楶的墨宝。曹暾仍旧出不去。

    蝴蝶落在泥泞的地上，瞬间也成了泥。

    这时候写笔记小说的文人很多，但都是整理成文集，但还没发展到通俗小说，更别说顶尖的文人专门为老百姓写通俗小说。

    管理瓦舍的小吏这才从故事中脱离，赶紧去劝架。

    听到观众的反馈，曹暾双手捂嘴，笑得肩膀发抖。因为章惇本人看见这个故事的时候，对故事中的人嗤之以鼻，说的是与观众咋呼的同样的话。

    章惇和章楶也吓了一跳，往已经上台的曹家家丁身后躲。

    在曹佑想抛弃可怜的章惇和章楶，带着侄儿先逃跑的时候，曹家派来支援的家丁终于来了。

    “有文采有思想的故事”变成了老百姓也能享受的消遣。

    在曹家家丁的保护下，章惇和章楶终于上了马车。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座位早就不够坐了。

    章惇十分不屑文中人的行为。考科举就是为了做官实现人生抱负，若为了虚名惹怒皇帝和朝中公卿，导致他不能入朝为官实现人生抱负，那就太蠢了。小说中的唐朝皇帝真是好脾气，还真让人重考，点了一甲。

    再者，东京城聚集的文人可太多了。那些有钱有闲的文人，才是瓦舍勾栏最多的常客。

    曹暾差点没当着侃侃而谈的章惇笑出声。

    有人心疼地跪在地上，双手捧起碎屑，不住地摇头叹气。

    希望章惇没考过他族侄的时候，能记起他今日的话，哈哈哈哈哈哈。

    这年头随便找个书生写字，放在家中装裱起来当装饰，都要花许多钱。即使老百姓不识字，但如图画般的象形字，字形漂不漂亮他们还是看得出的。

    思想和文采俱佳的戏文小说是从元朝开始发展。元朝许多读书人没了上升渠道，尤其是北地的文人满目皆是生灵涂炭，一腔悲愤只能通过戏文来发泄，促成了让老百姓也能听得懂的元曲的发展。章回体小说则是明清兴盛。

    曹暾扯着嗓子喊“排队”，根本没人听他。

    虽然他改了缘由，其实是章惇不愿意屈于考了状元的晚辈之下才愤而扔掉诰敕，但论这件事的后果，其实都差不多。

    两位少年一挥笔，台下就有人叫好。

    因讨论太激烈，听客们居然吵了起来，甚至推推嚷嚷，仿佛要为文中人物打上一架。

    与他同住在京郊寺庙的同榜考生苏轼和章惇的族侄章衡，见章惇彻夜不回，苦苦寻找章惇的踪迹。

    后来宫殿唱名，听客们听着他们各自喜欢的人物的名次，有的叹气，有的得意扬扬，仿佛亲身就在那殿堂之上。

    他们竟竖起一块木板，上面糊上一层白纸。说到书中某些诗词时，他们就当即泼墨挥笔写下。等一章节说完，他们便将纸一揭，卷了后就往台下抛。

    那些人只管抢书，抢了书就把铜板往被曹家家丁围住的章惇和章楶身上扔。

    可是现在听客太多了，那墨宝一投下，许多双手一扯，纸张便碎成了翩跹的蝴蝶，谁也没能抢到。

    三人本来该是同榜进士，但章惇因没考中一甲，愤而扔掉诰敕，回家重新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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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暾相信，虽然的确有所谓“下沉市场”，但好的作品一定能做到雅俗共赏，老百姓不仅吃得了腥臊的，你给他们精粮酒肉，他们也绝对爱吃。

    后来苏轼和章衡经过艰难地寻找，终于把章惇救出了美女窝，免得了章惇精尽人亡的悲惨结局。从此苏轼和章衡成为挚友。

    章楶微笑着一拍惊堂木，继续说那下一回。

    章惇和章楶还年少，表现得再老成早熟，骨子里还是爱玩爱闹爱表现。

    台下观众听后，纷纷摇头叹气，反应激烈。

    曹佑：“……”

    那些评书和戏文虽已经有了文人加入，但都是些穷酸落第文人。他们的创作，多是不情不愿地按照他们所理解的底层百姓的品位来，偶尔再掺杂一点自怨自艾，文采和思想都是不够的。

    就算你叫我救命……曹佑也没预料道这场景。他一边吩咐曹家家丁维护秩序，一边派人回曹家寻求支援，并寻找瓦舍小吏来救场。

    扔下墨宝的两位少年并不为墨宝成了泥而生气，反而捧腹大笑。

    曹佑叹着气道：“暾儿，今天这事太危险了，你该想想回家后怎么和叔父交代。”

    章惇在台上抚掌大笑。

    进士都不错了，怎么还挑起来了？这人是不是太傲气了？他难道不担心扔掉诰敕会让皇帝生气，以后都不录取他了？

    但曹暾早猜到自己的故事会受欢迎，却没想到受欢迎程度如此恐怖。

    当文中人因未中一甲，转身回家，拒不受敕时，有的听客怒斥这是不敬皇帝，有的听客叹气此子未来堪忧，还有的听客畅快大笑，说此辈之狂，深得他的心意。

    刚刚瓦舍小吏还在这，人呢？

    听客们熙熙攘攘，比肩接踵，竖着耳朵听书。

    宋仁宗确实好脾气。若换到明清的皇帝，再考？不砍你脑袋都是我老朱家和老爱家仁慈了。

    曹暾心疼极了：“卖书的钱还在台子上呢！”

    听到书中的年轻举子们意气飞扬，他们也眉目飞扬；年轻举子们期盼登科，他们也满怀期望；年轻举子们满心忐忑，他们也面带忧虑；年轻举子们一步一步踏入那决定命运的考场，许多人的拳头都攥紧了。

    曹佑一惊，赶紧把曹暾往肩膀上一扛，让曹暾坐在他脖子上，免得被其他人挤住。

    “草！”曹暾面色大变，“小叔叔救命！”

    他不知道自己的作品算不算得上好，但经过年少二章认可过的故事，肯定不会差，算不上精粮酒肉，至少也是细糠。这本“通俗小说”就是破天荒头一回的“细糠”，一定会有老百姓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