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3)
善怀虽在乡野长大, 却连亲手杀一只鸡的胆量都没有,察觉自己伤了景睨,手更加抖起来, 不由自主地便把剪刀向后挪。
景睨眼睛盯着她, 一眼不眨地缓缓逼近。
这气势逼得善怀呼吸都停了, 手中的剪子开始乱晃。
此刻只要善怀稍微用力, 刀尖就会刺穿他的脖颈。
他竟丝毫也不怕。
景睨专心致志, 抬手去解她的衣带,不似以前那么着急,很慢, 他似乎有意看善怀的反应, 或者用这种动作提醒她,要跟他分开, 不可能。
直到善怀几乎拿不住那剪子的时候,景睨握住她的手,顺势接了过去:“拿不了就放下吧,我不怕你伤我,倒是怕你伤了你自己。”
善怀竟无法反抗,任凭他将剪刀接过去。
景睨随手扔向桌上, 发出啪嗒一声响。
善怀眼中不知不觉含了泪, 抬手去阻止他,却如何能够推开他的手:“你……你只会欺负人。”
景睨听见她又说“欺负”, 动作一停。
善怀心已经乱了,剪刀他竟然都不怕,而且自己似乎还伤了他,她语无伦次地哽咽道:“我讨厌你,你比王碁还讨厌……他至少不会这么逼迫我……”
景睨的手不知不觉中握成拳。
他从来不屑把自己跟王碁相比, 因为根本是天壤之别。并不是他自大,事实如此,他也从没把王碁放在眼里。
可善怀居然……说他不如王碁。
“逼迫你……”景睨深呼吸,眼神变幻。
善怀道:“你也说这种事是夫妻才做的,我们不是夫妻,也成不了夫妻……之前是错了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了断了难道不成么?我不知道这种事,又不是我的错……”
她想起以前种种委屈,不由大哭了起来,“他们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我是欺负你?”
“你、你……跟他们的欺负不一样,但也是……”晨色中,眼中泪自脸颊上滚落,泪渍莹莹有光,善怀哭道,“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你是贵人,你回到你那家里去,让我好好地过日子不成么?”
她一哭,景睨的心忽地变软。
这种情绪着实怪的很,就如同方才对峙,明明怒火滔天,看着她长睫闪烁发丝轻颤,满心却只有想亲上去的冲动。
就在此时,只听窗户外院落中,有个声音轻轻地响起:“十九爷……”
景睨眼神一变,微微转头,善怀也听见了,震惊地看向窗户上,又急忙捂住嘴堵住了哭声,她明明没做错事,此刻却像是做贼心虚的孩子。
这声音是齐安,景睨方才心神大乱,竟没留意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可是没等齐安说什么,景睨不由分说地喝道:“滚。”
齐安脚步挪动了一下,最终却前所未见地并没有听从他的命令。
“十九爷……”他的声音一贯的谦卑,半是垂首道:“我是听老祖宗命令照看向娘子的……绝不能叫她有什么闪失,自然、也不能让十九爷在这府里有什么闪失。”
景睨道:“哦?你这话说的动听,不然……我还以为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齐安道:“奴婢乃卑贱之人,哪里敢对十九爷丝毫不敬……”
“那就滚。”
齐安听出他语气中含着的威胁,眉峰微蹙,终于道:“十九爷……何苦呢,十九爷是贵人贵体,还请您宽宏大度,别跟咱们这些苦命人一般见识……”
话音未落,景睨在旁边的桌子上一拍,桌上的线筐,尺子,以及那把剪刀都飞了起来,景睨单手一挥,那把剪刀“刷”地一声响,竟是破窗而出。
外头齐安猝不及防,肩头一阵剧痛,低头看时,鲜血已经迸溅而出。
他闷哼了声,抬手捂住伤口,身形踉跄。
屋内的善怀因为听见齐安现身,知道是自己先前声音大些,或许惊动了他,因而捂着嘴,不敢再出声。
听出景睨的不快,善怀心里惊跳,正想要不要让齐安离开,谁知景睨竟出了手。
善怀不会武功,起初只看到他拍桌子,因为那一瞬发生的太快,她甚至是在窗棂破碎之后才知道有东西飞出去了,却没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
直到目光扫向桌上,不见了那把剪刀,善怀睁大双眼:“你……”
她翻身而起,就要开窗看出去:“齐爷……”
景睨将她一把拉了回来,而此刻外间,是齐安的声音,依旧镇定地说道:“十九爷手下留情,奴婢没什么大碍。”
与其是多谢景睨,倒不如是说给善怀听的。
善怀盯着被打碎了的窗棂跟窗纸,心惊肉跳,张手要开窗,直到听齐安开口,声音并无异样,这才稍微心安。
景睨一字一顿道:“滚,最后一次。”
善怀赶忙擦泪,假装无事道:“齐爷你去吧,我、我同十九爷拌嘴,没什么事的。”
外间齐安沉默片刻,终于微微带颤地应了声:“是。”
细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善怀听到他去了,才跟泄了气似的趴倒在炕上,又不敢大哭,低声呜咽道:“你、你刚才干什么?齐爷是好人!”
“哦,是不是除了我,人人都是好人。”
善怀道:“你也是好人,我没说你是坏人,只是你不该逼迫我做不喜欢的事。”
“我已经够纵容你了,”景睨道:“原本以你的身份,连我的侍妾都难,倘若你对我有一点动心,你就算为了我,先前也不至于……”
此刻齐安已经走了,善怀却还是不敢高声,低低道:“我说了我不稀罕!你找别人去!”
景睨本来还想解释几句,听她这样,窒息:“不稀罕……是么?”
他望着她无助地趴在跟前,因为哽咽,身子轻颤。
心思转动,景睨忽然改了主意。
抬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慢慢地划过背脊,自那深陷的腰间勾勒而过。
善怀正有些自暴自弃,察觉他的动作有些古怪,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正要起身,腰肢被一抬。
景睨从小,能蹒跚学步的时候就开始习武。
他自然是有些天赋的,但也确实下过苦工,才会有让王桓都为之惊叹的各色拳法大成。
善怀手上的茧子跟伤痕,是因为三百六十日干农活做家务所致。而景睨的手上,也有薄薄的茧,是练拳练掌练十八般兵器所致。
他的手生的很好,有少年人的纤细修长,又因为常年习武,笔直而极有力道。
虽有薄茧,但因他天生就白,这手看着如玉雕一般,指骨却似竹节,美轮美奂,巧夺天工。
景睨用这只手横扫禁军精锐,力压各方武状元的时候,哪里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用这只手,做一些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这还得感谢他看过的那些靖信帝秘藏之书。
善怀起初以为他又要强来,谁知竟不曾,可他所做的事,却更叫她骇然欲死。
她战栗地、试图蜷起双腿,用惊骇的目光看向他,压低了声音颤巍巍地:“你、你又想做什么……”
善怀深深吸气:“你你的手……”
景睨盯着她的脸,仿佛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你不是说不喜欢么?那就、做点让你喜欢的……”
善怀看出他是认真的,忙要从他怀中挣出去,景睨顺势将人放倒,单膝跪倒,撑住,手上却不停。
“啊……”善怀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把自己吓得半死,忙咬住唇。
她试图后退,呼吸都乱了:“十九……别这样!”
景睨目不转睛地,笑道:“我说过……总会有一样是你喜欢的。”
他倒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学东西一向很快,只要用心,什么都能做到极致,包括这种事。
让景睨意外的是,善怀的反应竟如此之大。
她就像是刚被钓上来的一尾鱼,挺跃挣动,似乎想即刻回到安全的水里去,但却始终逃不开。
景睨钳制着她,感觉善怀在自己手底辗转,颤抖,乃至陡然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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