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esp;&esp;梁阔信口一说,无非就是糊弄。

    &esp;&esp;把萧酌清当座上宾似的捧着,但衙门里的公务却是一件不说。时间久了,萧酌清自然就被排挤在公门之外,每天定时定点来喝喝茶,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个摆设。

    &esp;&esp;他还真知道啊?

    &esp;&esp;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头疼。

    &esp;&esp;“不过萧大人今天来得晚,那些官吏都收押了,审查的人也都安排好了。这样吧,前些天的案子堆了不少刚审完的案卷,萧大人初来乍到,不如先去审核归档,熟悉熟悉流程?”

    &esp;&esp;这看似是朝局的洗牌,实则是天命送给王远的礼物。

    &esp;&esp;老太监罗合裕恭恭敬敬:“陛下一早就出去了,奴婢派人去找,还没发现踪迹。”

    &esp;&esp;大殿之中空空荡荡,东君在御座旁的金架上打瞌睡,将尖喙埋在羽毛里。

    &esp;&esp;罗合裕明白他的意思,恭敬地点了点头:“陛下昨日一字未动,想必是没有做功课的。”

    &esp;&esp;至于糊弄梁阔的那些话?

    &esp;&esp;萧酌清之前也听说过,说某先生因弟子不读书而气出了头痛的毛病,儒雅温和的一位老先生,常于院中无故吼叫。

    &esp;&esp;即便不去审案,只要参与到这场大案之中,他就会有改变剧情的机会。

    &esp;&esp;“不必。”

    &esp;&esp;于是,萧酌清三言两语诓住了梁阔。

    &esp;&esp;最显眼的,就是殿前那根金柱。

    &esp;&esp;萧酌清知道,这是件大事。

    &esp;&esp;——

    &esp;&esp;但眼下,萧酌清却是淡淡点头:“下官听闻,大理寺今天抓了六七个官员回来审。”

    &esp;&esp;如果梁阔敢到廉王那里去问,他也就坐不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上。

    &esp;&esp;春雷以音韵清冽醇厚闻名,这样好的琴,还能被弹得那么难听?

    &esp;&esp;“呀,奴婢疏忽,这就替大人清理。”

    &esp;&esp;好理所当然的一句话。

    &esp;&esp;萧酌清着实有些看不过眼,左右无事,干脆一扫衣摆,在案前坐了下来。

    &esp;&esp;罗合裕笑眯眯地劝道:“萧大人先坐下歇歇吧,陛下想必一会儿就会回来。”

    &esp;&esp;“那陛下的课业……?”

    &esp;&esp;看来廉王殿下今天在文渊阁见他,跟他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啊!

    &esp;&esp;弹劾各部官吏的奏折顿时像雪花一样飞来,这些天,大理寺的案卷堆积成山,忙得晕头转向。

    &esp;&esp;而萧酌清的桌案上,躺着一把孤零零的琴。

    &esp;&esp;……难怪弹得难听,弦都不准。

    &esp;&esp;——

    &esp;&esp;但是更重要的部分,梁阔也不会交给他。

    &esp;&esp;江箓致仕离京,廉王一党自然要清算他手下那批文官。上个月,廉王公开说过,朝中“某些”官吏结党营私之举蔚然成风,他有意肃清,绝不徇私枉法。

    &esp;&esp;萧酌清沉默地站在曲台殿中。

    &esp;&esp;萧酌清走上前去,垂眼看向那张琴。

    &esp;&esp;萧酌清点头。

    &esp;&esp;审核案卷的工作看似重要,实则没什么实权。毕竟都是结了案的卷宗,就算真有什么疑点,也不会往卷纸上写。

    &esp;&esp;萧酌清摆手,朝着自己的书案走去。

    &esp;&esp;“嗯,我知道,江箓门生故吏的结党营私案。”

    &esp;&esp;张牙舞爪的巨龙口中一道箭孔,黑洞洞地钉进巨龙嘴里,木石开裂,足见箭矢钉入之深,裂口处还挂着几缕头发,飘飘荡荡。

    &esp;&esp;他尚且还不认识的好兄弟梁阔为他扫清了障碍,这些空缺的官位,实际上是在给他的小弟天团腾位置。

    &esp;&esp;罗合裕连忙上前,要替萧酌清把琴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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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梁阔快要笑不出来了。

    &esp;&esp;如今看来,倒是有些道理。

    &esp;&esp;“萧大人好眼光。”罗合裕笑着看向那张琴。“此为前朝古琴春雷,一直藏于廉王殿下府中。”

    &esp;&esp;萧酌清垂眼看向案卷。

    &esp;&esp;上午才抓的人,他这会儿就知道了?

    &esp;&esp;想起那天殿中呕哑嘲哳的声响,萧酌清手指落下,清凌凌流出几个音节。

    &esp;&esp;萧酌清偏头看向罗合裕。

    &esp;&esp;次日,天朗气清,曲台花木摇曳。

    &esp;&esp;想必这些,都是时修杰入宫面圣那日留下的。

    &esp;&esp;梁阔一时间摸不透廉王的心思,脑筋飞转,只好先选个折中的法子。

    &esp;&esp;梁阔一愣。

    &esp;&esp;清理江箓余党之事浩浩荡荡,廉王借此排除异己,肃清官吏,眼下朝中人人自危。此后数月,朝堂上将会清理出很多官职,各个都是手握实权的职务。

    &esp;&esp;凤元羲养的那只烈犬也在这儿,油光水滑的一条巨大黑犬,一看到萧酌清就兴奋,拽着沉重的锁链转着圈地蹦跳吠叫。

    &esp;&esp;“陛下呢?”他问。

    &esp;&esp;“啊……哈哈哈哈哈哈,是,是啊。”

    &esp;&esp;萧酌清欣然答应。

    &esp;&esp;通体黑漆,流水断纹,琴身圆厚。萧酌清看它眼熟,凝神俯身看向琴轸上的篆字,继而惊讶道:“春雷?”

    &esp;&esp;说着,他熟练地替萧酌清拉开座椅,想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

    &esp;&esp;他昨日在大理寺坐堂,整理了一日案卷。他自幼随性,从没在公文卷宗上用过心,难免手生,只得这般摸石过河,整整忙碌了一日。

    &esp;&esp;殿阁高大宏伟,清晨的日头穿过窗棂,盘亘殿中的神兽祥瑞仿佛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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