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4/5)
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闻言愣了一下:“祁王世子?谢长珏?”
“正是。”张津瑜低声道,“镇南王府的郡主亲自押送来的,说是在道观外撞见此人行迹可疑,细查之下竟是无诏进京的藩王世子。臣已然查过了,确有此事。祁王世子在观中纠缠郡主,许多人亲眼目睹。”
皇帝眉头紧锁。
祁王是他小儿,是他一手提拔的藩王,向来忠心。他儿子,依稀记得也是乖巧伶俐的孙儿,怎么会……
“传。”皇帝放下朱笔。
片刻后,明锦独自走进御书房。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玉簪,看起来清新秀雅,全然不似能擒拿逆犯的样子。
“臣女明锦,拜见陛下。”她盈盈下拜,礼仪周全。
“平身。”皇帝打量着她,“你说擒了祁王世子?”
“是。”明锦抬头,眼中满是天真,“今日臣女与夫君去道观上香,偶遇一男子行为疯癫,口口声声说与臣女有姻缘。臣女本不欲理会,谁知他竟要动手拉扯。幸而臣女带的仆从机警,将其制住。一审之下才知,竟是祁王世子谢长珏。”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此人在挣扎时,从怀中掉出此物。臣女看着……像是宫中之物,不敢隐瞒,特来呈交陛下。”
张津瑜接过那物,呈到御前。
那是一枚蟠龙玉佩,龙睛处镶着红宝石,龙身盘绕着一个“离”字。
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玉佩……他太熟悉了。
这是他的兄长,当年先太子的随身之物!
太子薨后,所有东西尽在焚毁的东宫之中燃尽了,怎又出现?
前些日子,张津瑜替他南巡选妃,在云滇也得了一块先太子旧物,叫他警惕不已,那事儿还不曾查得水落石出,如今怎又来一件?
当真是阴魂不散!
皇帝心中恼怒,却又忽然想起,祁王封地,就在滇南……
“谢长珏现在何处?”皇帝的声音陡然凌厉。
“就在殿外。”明锦垂首。
“带上来!”
谢长珏被押进御书房时,仍是一副癫狂模样。他看见皇帝,忽然哈哈大笑:“陛下,陛下!你看,我找到太子遗物了!我找到太子的儿子了!”
皇帝不防,自己暗中追查了二十年的事情被他陡然说破,猛地站起身:“住口!”
“太子尚有一子存世!”谢长珏嘶喊着,“他没死!他还活着!就在……”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被制住的谢长珏忽然暴起,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直扑向皇帝!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殿中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
张津瑜本能地挡在皇帝身前,却不想这人武艺极佳,竟当庭将他刺了个对穿,内力之强劲,几乎将他体内经脉震碎谢长珏,何时来的这等武艺?
不,这人绝非谢长珏!
而这人身子一扭,一掌将他击退,再次出手。
这一次,刀刃没入了皇帝的腹部。
而他一得手,便急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连带着镇南王的那位草包女儿,眼下也消失得不知去向了。
“护驾!!!”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皇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大口鲜血。
“传……传太子……”皇帝抓着太监的手,嘶声道。
太监哭道:“陛下,太子殿下受人之邀,三日前去西山围猎,尚未回宫啊!”
“谁……是谁……”
“是镇南王世子……”
皇帝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宫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喊杀声是从城门方向传来的。
早在半个月前,明镌通过王莽的关系,在禁军中谋了个闲职。这职位虽无实权,却能自由出入皇宫各门。他利用这个便利,悄悄将一批批“仆从”、“工匠”带入京城这些人,实则是镇南王府的精锐。
而明锦一路带来的那些“娇贵”物品,那些需要专人看管的金箔玉片,那些必须小心搬运的箱笼……里面藏着的,是兵刃,是甲胄,是足够武装一支小队的军械。
更关键的是,护送他们进京的那三百禁军。
两个半月的朝夕相处,明锦的骄矜,云郗的温顺,明镌的豪爽,早已让这些精锐放松警惕。而这一路上,明锦以各种理由调换仆从、工匠,实则是在悄无声息地替换队伍中的人员。
等到京城时,三百禁军中,已有大半被换成了镇南王府的人。
王莽到死都不会知道,他每日递送密报时,那些密报早已被截留篡改。皇帝看到的,只是明锦想让他看到的。
宫变发生时,明镌正带着新招的仆从在玄武门附近和几个结交的好友聊闲天儿。
听到宫中传来的信号,他立刻打开宫门。早已埋伏在城外的镇南王亲军如潮水般涌入,与城内的“仆从”“工匠”等里应外合,迅速控制了京城九门。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京城的守军本就不多皇帝自信京城固若金汤,将精锐都派往各地镇守藩王。他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威胁,竟是被他以“恩宠”之名召进京城的镇南王府。
皇宫中的抵抗很快被肃清。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当明锦扶着云郗的手,踏过满地血迹走进御书房时,皇帝还剩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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