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3)
迈着沉重的步伐，陆预进了西屋，对李大夫道：“……她身子弱，如果落了孩子，会不会好些？”
“怎么了阿鱼，可是哪里不舒服？”
“是啊，这孩子早些时候身子健壮的很，瞧着也活泼开朗，后面回来话就少更多，愈发闷闷不乐。”李婶感叹道。
人怎么能是一成不变的呢？
看着他每日疲惫的模样，苍白的脸庞隐有凹陷，整张脸愈发锐利，棱角分明，阿鱼再也提不出赶他走的话了。
“这个孩子，若是你不愿意……”陆预听着自己狂跳的心，惴惴不安地看向她，双唇嚅动哽咽，“都怪我不好……”
这般下去，何时是个头啊？
阿鱼摇了摇头，用过饭后旋即睡下。
分明每一个字他都认得，可汇集到一起连贯成话，陌生得他有些听不懂，更不敢去细想那些细节那些因果。
阿鱼呢？她会如何看这个孩子呢？
自打将她带回京城，她的身子如何折损的与他脱不了干系。
“怀孕的妇人最需要休养，一定不能累着！”
虚弱，孩子，没保住，开朗，闷闷不乐……
“我多开几副药，你再给阿鱼好好补补，别干重活，熬过三月胎象稳了就好。”
门前煎药的男人身子一震，险些没站稳。
乡亲们还需要他……
不会的，不会的。
多年来因为她只有阿叶一个女儿，整日被婆母磋磨，在妯娌和丈夫面前始终抬不起头。
渐渐，书塾的人越来越多，陆预大多时候都留在书塾。待她问起他何时离开时，陆预却说，孩子们的功课还未学完……
“阿鱼的身子不该这么虚弱啊，险些连这个孩子都没保住。”
阿鱼叹了口气，她并不想当个无用的只会被伺候的人。早上陆预做饭她去浣衣，陆预去私塾她去打鱼，夜晚再一起回来吃饭。
低垂的长睫轻颤，阿鱼许久未曾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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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李大夫和李婶后，陆预终于得以喘息，坐在榻边俯下身去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
陆预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而后才回过神来，连夜敲开了李婶家的门，又迅速借了马去镇上。
陆预闭了闭眼睛，面色肃冷神情落寞。是他对不住她，若是那夜他能克制住，能管好自己的身子，她又岂会险些遭此今日……
“……你。”自古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男人对于传宗接代有多看重，李婶怎么能不明白呢？
月份逐渐变大，不顾阿鱼的阻拦，陆预直接搬到西屋，贴身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啧啧啧！”李大夫吹着胡子瞪向陆预，切齿道：“乌鸦嘴，哪到了那等地步？都是最近累的，你们俩都多久了，竟然还不知道她有孕？”
……
阿鱼叹了口气，看着他每日早起洗好衣裳，做好饭菜，然后大半天去书塾当先生，下午再有时间便去太湖打鱼，第二日晨起去镇上贩卖，白天再继续教书……
这个孩子的到来，她亦未曾想到。更未曾想到，因为她的疏忽这个孩子又险些没了！
这般连轴转了两个月，阿鱼没想到他真不是说说而已。
“非也。”陆预声音哽咽，布满红血丝的眼眸中迅速闪过一抹泪光。
掐算着日子，一股冷汗渗浸脊骨，陆预当即过去点灯。
“顺其自然吧。”阿鱼打断他的话，坚定地对上他的视线。
阿鱼听着他的话，桌下的手默默抚上自己的小腹。
果不其然，床榻上的那道身影面色苦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更令人胆战心惊的是她身下的一摊殷红。
“阿鱼，是我对你不起……”
阿鱼蜷缩着身子蜷成虾米，死死捂着腹部。
昏暗的床帐间弥漫着浓郁的腥气，常年混迹沙场的他对此并不陌生。
只见他以拳抵唇，清咳数声才道，“我很想要和阿鱼的孩子，但若要孩子会伤害她的身子……那不要也罢。”
何况他确实变了好多……遑论他，经过这三年，她也变了很多。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养着身子。
每日里扶着她在院中走动，看着她喝完安胎药，睡到榻上时候，他才肯放下心来。
陆预抬手摸着她的脸颊，一颗心又紧紧提起。
可这并非她来癸水的日子，脑海中蓦地出现那满地的血，陆预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一道斥责的声音陡然当头劈下，李婶旋即从榻边起身，瞪视着他，不可置信中却有股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已不敢奢求孩子，他只求她能好好的。
这句话却是让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其他的滋味。狂跳的心终于得以慢下来，宣告寿终的生死铺悄然烟消云散，陆预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
接下来的数日，陆预只在书塾授课半日，旁的时间便留在家里，做饭浣衣。至于打鱼的事暂且搁置。他不敢让阿鱼离开自己的视线，更不敢让她坐旁的什么。
李大夫赶来的时候，阿鱼已经醒了。经过大半夜的折腾，李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忍不住唏嘘道：
清晨，在饭桌前，陆预将昨夜的事一字不差地与阿鱼说了。
曾经他们有过孩子，或许如梦里那样会是对双胎。
这个孩子，是那夜他们在一起有的。他自是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孩子降生。
“是我害了你……”
数年前，她也曾期盼过自己的孩子。只是……似那般，往事已不堪回首……
他翻了很多书，又同李大夫和青水村的妇人请教，才知妇人孕中会腿肿腹痛，行动不便。阿鱼身量纤细，尽管腹部隆起的并不明显，但陆预仍不敢掉以轻心。
她亦未曾想到，此生她还会再有孩子。
夜晚，听到西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呼声，陆预当即从隔间起身过来，紧张的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