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3)
唐颖然是沈绍清的同门师妹,两人认识近十年时间,当初沈绍清从医院辞职唐颖然还吃了一惊,今天听说沈绍清又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途径一个十字路口,沈绍清缓缓踩下刹车。
诊断过程比较私密,沈绍清暂时回避,谭芊和医生聊了大概有半小时,出诊室时看见沈绍清正和一名高挑利落的女医生站在走廊上聊天。
直到谭芊理了下衣袖,他这才开口:“你该去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心理应激障碍。”
好在沈绍清早有准备,手疾眼快拖住了谭芊的后背,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就这么把人拎起来放回座椅上坐好。
引擎陷入安眠,耳边的噪声都小上许多。
“我之前也这样过,本来高高兴兴的,突然一下就不高兴了,莫名其妙的,原来是有病。”
她说到最后完全就是在发泄情绪,逻辑明显跟不上了,捏着拳头想到哪说到哪。
她有些着急,想要快点远离沈绍清,可越急越乱,打着夹板的脚踢到了前排的椅背,疼得谭芊身子一歪,差点从车上摔下去。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从她醒来之后就有点莫名的烦躁,以至于此时有点不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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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芊诧异地抬起头。
“hello。”女医生十分友好地冲谭芊打了个招呼,“我叫唐颖然,是沈医生的朋友。”
谭芊咬住下唇,疼得脸都白了。
再抬头,蓦地一顿。
“我会抽时间去检查的,谢谢沈老板。刚才对你发脾气了,对不起。”
“沈医生把我当你的病患了吗?”谭芊冷声问。
谭芊的声音越来越大,哭腔也越来越明显。
一个称呼的转变让沈绍清再次抬眼。
她扎着高马尾,长相明艳,自信大方。
她的睫毛凝成小撮,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落在衣服的前襟、衣袖,带着一点重量,像冬季的冰雹,没那么淅淅沥沥,砸人手背上是疼的。
在这样诡异的沉默里,沈绍清开口:“腿疼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炎症、肌肉、神经的引起的,也可能是夹板松动,或者心理原因。你及时告诉我,可以避免感染、血栓等病发症的发生,即便概率很小。”
沈绍清坐在驾驶座,陪她坐了会儿。
后视镜里,谭芊绷着唇角:“这里又不是医院——”
她年前死活不让丁谷南来京市陪她,就是怕依赖上瘾,怎么换成沈绍清就理所应当?
谭芊垂眸揪着自己的袖口,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急促。
晨光从车窗外打进来,空气如冰一般清透。
沈绍清摘了安全带:“不用道歉。”
谭芊打开车门,把单拐撑在地上。
沈绍清蜷起手指。
谭芊红着眼睛,被沈绍清领进了医院。
真要这样以后怎么办?
沈绍清立刻托起她的脚踝,俯身检查了一下夹板的固定情况。
谭芊反驳:“我自己也能去医院。”
两人先去复诊,之后又去了心理科。
她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
谭芊心上一惊。
由于惯性,谭芊仿佛脱力般往后靠在了座椅上,她抿着唇,没有继续说话。
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半年前万雅丽在医院抢救时,医生拿着纸笔,温声细语地向她解释母亲的死因。
即便他在此刻并没有什么话要说,但那一刻依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谭芊低低“哦”了一声,像是与现实重新接轨。
等到哭声渐弱,他抽了张纸递给谭芊:“我带你去做检查吧。”
谭芊勉强勾起唇角:“你好,我叫谭芊。”
沈绍清说:“我送你去医院。”
早高峰差不多快要结束,黑色的轿车如猎豹一般蛰伏在猩红的指示灯下。
沈绍清安静地听她说完,再听她小声地抽咽。
他的语速很慢,咬字清晰,一点一点向谭芊做出解释。
万雅丽去世后最难的那几个月她都撑过来了,现在难不成还失去自理能力了?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等到了医院,沈绍清将车子停好,谭芊低着头,表情木然,没有要下车的动作。
“谭芊。”沈绍清打断她,“你的情绪不对。”
谭芊在哭。
“我昨晚梦到我妈妈了,我还在梦里跟她说气话,她坐了好久的车才到我的学校,陪我吃了顿饭就走了,我都没有送她离开,因为我急着去实验楼,因为我急着做实验,做那个破实验!破实验!我就不应该继续念书!我应该早点工作!在家附近工作!如果我能早点陪她去做个检查,可我还非要等一个暑假!”
他们温和而又礼貌,眼里充斥着怜悯,却没有丝毫悲伤。
“告诉你,然后呢?你不也就让我吃止疼药。”
红灯转绿,车辆缓缓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