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献身(2/2)

    直到那句神谕传到他们的耳中。

    “神医救苦救难,菩萨心肠断然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小姐?我好像……真的好了?”鸢歌从病床上一骨碌爬起,捏了捏拳,又舞出一拳。身边之人都能听到那破空之声,证明鸢歌所言不虚。

    也有人愧疚,也有人不安。

    不得又问起廿七其他百姓的状况,然而一直有问必答的人,却沉默得异常。

    最良善之人的血肉可换圣水不竭。

    这一批南疆人,是在时疫初时席卷而来,优胜劣汰下的一批人。比起宁月从南疆救回来的老弱妇孺,他们更精于计较,就算是病了,也胜出一些气势来。

    划算到开始突破了一部人的下限。

    “我都病好了,还不让我离开,再生出病来你们负责?”

    鸢歌立刻就不再咳血,身上的血瘀也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褪去了。

    一个为宁月量身定做的歹毒局。

    霎时间,所有视线就在南孟使者的示意下成了淬了毒液利箭,放于弦上。

    谢昀捂着腰边的如晦,眸色阴郁下来。

    这一次,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南孟使者却不懂他的沉默,只嬉笑着说。

    女生问话声真切,那双对待万物都温柔的眼睛注视过来,让谢昀心中更是动荡。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走得偏,走得远,可宁月也比任何一次都更认清本心,追随本心。

    谢昀不用怀疑,这个圣水交换的条件不出一日整个惠南都会知晓。

    听完南孟使者的以血肉换圣水的要求,宁月顿了顿。

    端着鸢歌剩下的圣水,忽然笑了。

    宁月松开鸢歌的脉,从脉象上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些人是百姓,是宁月无法放任不管的无辜存在。却在可以预见的有朝一日,因一己之私,成为反噬宁月血肉的鼠蚁。世间险恶不公,终究还是避无可避。他多希望这一天来得再晚一些,好让宁月再多积攒一些对世间的留恋……

    “我儿实在等不得神医新药了,求求神医救救我儿吧!神医的大功德,我愿为神医立碑!子孙世代供奉!”

    贪生怕死。宁月扯了扯唇角。

    -

    这笔买卖可太划算了。

    然而,这圣水确实如传闻那般神奇。

    “我们等一等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没有其他的异样?”宁月一边摸着鸢歌的脉一边问。

    就在沈霄话音落下,土墙隔音不好,外头传来的“神医贪生怕死”的斥责实实在在地进了两人耳朵。

    南孟这些人,根本就是冲着宁月而来的。

    沈霄顾不得身边亲卫阻拦,亲自到了济养院找到宁月。

    “此事不该如此。宁姑娘搬来邑令府吧,莫去听那无理之词。”

    紫微门的人看守下,各类小吵小闹还是层出不穷,归根到底是对医治之法无法全然信任。

    “看在神医如此劳心劳力,救得百姓的份上,这一份圣水便优先派给你吧?各位,没有意见吧?”

    “我也愿为神医立碑!求求神医可怜可怜我们,我们真的等不得了!”

    神医不会怨恨他,怨恨不到他。

    沈霄见她双眼泛红,神色憔悴,想来已是受了不少煎熬。

    宁月已连续两日未眠。

    “除了有这血瘀,我又不难受,凭什么关我在这儿?!”

    南孟消息传出第一日还只是求,第二日不见宁月现身,便开始有人骂了。

    “什么?!这么苦的药要吃多久?圣水可是立刻就好的。”

    谢昀见宁月嗤笑,他心口一松,也跟着笑了。

    或许,他该信她。

    “没什么……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刚喝下那阵好得有些太快了……感觉我这心口还不大适应,有些憋闷……不过很轻,算不上难受。现在再感觉,连憋闷都没有了。”

    “自领完圣水回来,你便有些魂不守舍,可是出去时又遇到了什么事?”

    -

    “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把戏和心眼……”

    “没有,没有……”

    再醒神过来,是宁月一脸兴奋接过他手中的圣水,一路小跑地回房中研究。那一心投在解开时疫之症的认真,让谢昀的心又沉坠了几分。

    “宁医师应得的。”

    言辞之激烈,对抗之升级,不得不依靠紫微门抽刀镇压。

    “本是怀疑自己医术不精,现在倒是我多虑。”

    阴毒的寒意从谢昀的四肢百骸渗上。

    另一头,宁月对圣水的研究没有什么进展。

    自惠南发出城内可治疗时疫的告示后,城中南疆人多了不少。

    可吐血的急症像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催命符,在道德和私欲疯狂拉扯时,他们猛然发现只要躲在众人之中,那一丝系在心头的千斤之坠好像就能消失一些。

    消息传出的一个时辰后,有第一个人跪在济养院门前,求神医献身。

    谢昀接取得圣水,并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义庄的。

    不仅好了,甚至气力都见涨。

    最为良善的称赞,不是非这位女神医莫属吗?

    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碍于鸢歌病情越发严重,宁月只能给鸢歌先灌了下去,只留下一口留作之后的研究。

    如今的她,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呢?

    谦让的话语却没有分毫的暖意。

    他们都是见识过南孟圣水的。但彼时,南孟不容,他们眼见身上缺衣断粮,无处可去还是来了惠南,有的治总比没得治好。这些吵闹虽无尽时,但对上宁月早前树立在义庄的威信,几乎无关痛痒。

    其实献身有何难呢,她宁月最不怕走的就是这一条路。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