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缓归客（七） 少年握在她肩头的手微微……(2/2)

    林禾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一边拿巾帕替她擦脸，一边说道：“生什么气？气你躲着我、不来见我，还是你私自跑出去，给自己落一身不痛快？”

    “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外，老仆将大夫引了过来，禀言后在屋前止步。

    原来宅中是有一个老仆的，被他遣去请医，方才回报。

    她嗓音很轻，几如羽毛划过，没留什么痕迹。

    虽如此，知柔昨日所经之事仍传遍了整个府邸。

    星回饮泣道：“四姑娘……”

    过了一会儿，知柔兴兴起步，拉她落到榻上，将自己一天的经历讲与她听。

    林禾摸一摸她的头发：“饿了吧？我叫人送些吃的过来。”

    他长袍一荡，坐下重新看她几眼，轻轻笑了：“怎么到了京城？”

    她的技艺委实不算高明，雪南早瞧出她在装睡，只是不明就里，也就没有拆穿她。

    第二天，知柔没去家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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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南一笑：“没人看你。”话罢背过身，大掌一挥，示意两个少年都转过去。

    此言作罢，房中静了须臾。

    星回回到宋府，天边已经泛青了，她焦急地朝拢悦轩赶，方一入内，便见廊下跪着一排人。

    前些天的别扭一笔勾销，知柔高兴了，嘻一声，扑到林禾怀中。

    林禾回来发现她这样，也有些纳罕了，正要开口，就听她问：“阿娘，你不生气？”

    是雪南跨进来，手里披着一件青衣，到知柔榻边站了片刻。

    听脚步声，知柔知道是他回来了，骨头实在太酸，身子一扭，装模作样地咳两声，慢慢睁开眼。

    擦完睇她一眼，无奈地笑笑：“傻孩子。”

    童音稚稚，有些许哑。

    知柔不知作何答复，只说随阿娘上京，暂时住下。

    派人去找四姑娘，又迟迟无音，及至天色擦黑，四姑娘才被一辆马车送回来。

    她醒来之前的记忆停在起云园，喝完先生煎的药，便没了下文——她未曾透露住所，却是怎么回的宋府？

    知柔只穿了件素色棉衣，面对林禾坐在杌凳上，瞧屋内烛火愈燃愈暗，有些倦了，下颌抵着锁骨，一言不发。

    魏元瞻不置可否。偶然回身，余光中踩进一道长长的影子。

    听身旁随侍提及此，他眉梢轻挑，反问了一声：“魏元瞻？”

    “是你。”雪南端详她一刻，记忆闪回洛州，那个逼仄不见首尾的巷道里，曾有一个像猎豹般的女孩儿。

    初冬时节，万物都是幽静的，树影携着光斑照到檐下，室内传出喁喁的说话声。

    知柔碧清的眸子往房中三人身上溜一圈：“我……不方便。”

    她再次见到知柔是在樨香园。

    二房的下人说，昨儿四姑娘偷跑出去，二老爷便把拢悦轩伺候的奴婢都打发了，为着此事，二太太与二老爷置了好一通气。

    她一哭，知柔不知如何回应，只瞧她鼻子一抽一抽的。

    盛星云额心微挤，有些闹不明白：“她是不是故意的？”

    星回听得认真，涕泣渐止。

    母女闲话一阵，她蓦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道：“星回姐姐呢？”

    “去岁秋天，您在洛州旸子街上救的人，是我。我认得您的剑。”

    她风寒未愈，左脚还有些擦伤，林禾将她接到樨香园亲自照料。

    作者有话说：

    直到星回进来，她忽然有了精神，跳下凳磕绊地跑过去。

    她刚刚睡醒，大约是衾被厚了，额间发了一层薄汗。

    二人脸颊一烫，先后跑到屋外面等。

    知柔担心他瞧不出她的眉目，连忙抬手把额前湿发蹭开，仰着圆扑扑的脸，双眸闪亮。

    他微笑道：“醒了，把衣服换了吧，大夫一会儿就来。”

    知柔不语。林禾去到哪儿，她两只眼睛就盯到哪儿，秋毫不离。

    譬如，大名鼎鼎的雪南先生竟是她的故人；她为了躲魏元瞻，合着湿衣躺麻了半边身子……

    这一觉颇沉，醒来时，日影西颓，烛光自帐幔晕染，罩在女人身上。知柔半梦半醒，睨着床边静坐的人，试探出声：“阿娘？”

    大夫一来，雪南腾出地方，等他望闻问切后，开了几幅药，知柔喝过便睡着了。

    星回年纪小，从没遇过这样的事，一想四姑娘流落在外，她泪如泉涌，哭湿了半边袖子后，听见前院有人来说，四姑娘回了。

    “您不记得我了？”

    他不知道榻上的孩子是个姑娘，魏元瞻和盛星云却清楚。

    “好像是表少爷送四姑娘回的，您说奇不奇怪？表少爷跟四姑娘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如何认识的……”

    宋祈羽正从林木下走过，预备进家塾。

    林禾却听见了，忽地起身拨开帐幔，坐到她跟前。纤薄的影子挡住烛光，她眉眼才渐渐松展。

    见她眼尾绯红，顿了顿：“你怎么了？”

    知柔讲着讲着，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事。

    管事邹爷立在纱灯下，目光掠到她，面容稍缓，从她口中得知四姑娘去向，便招一招手，叫出去的人都往灵真桥附近找，务必要将四姑娘平安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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